谁会为这个男孩哭泣

第一部分 谁会为这个男孩哭泣

谁会为这个男孩哭泣

    谁会为这个男孩哭泣

    《序》

    一双忧郁无助的眼睛躲在玻璃后面，而目光已远远的消失在阴霾的天际，又是一年的圣诞节，这是他第12个生日了，他独自一人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雪！犹如一个个白色的天使，款款而来。那雪花是上帝对他的恩赐，可是，却没有人陪在他的身边。

    这个可爱的男孩叫“穆云枫”，本来该是天真无忧的年龄，可是在他仿佛快乐的背后却有着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哀伤。

    渐渐的他睡着了，在梦里面有爱他的爸爸和微笑的妈妈，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在梦里愉快的和家人过属于自己的一天了，泪水从他的小脸上划了下来，他还在他的梦里编织着自己的希望。在他很小的记忆里，爸爸就一直很晚回来，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孤独的剪影映在惨白的墙上。

    爸爸回来了，一身的酒气，不久——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嘈杂，胆小的他只能用被子捂住耳朵，他不敢哭出声音，因为如果他发出声音，那他也要被爸爸狠狠的揍一顿，他的锁骨被打断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愈合。终于结束了，妈妈的鼻梁骨折了，可是妈妈是个坚强的女人，他在小枫的面前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小枫一直在拼命的学习，他执着的认为他的成绩好了，爸爸就会高兴，就不会再打他和妈妈了，可是渐渐的他发现，没有用，爸爸从来就无视过他的存在。

    小枫他不愿意和别人说话，也不愿意信任任何人，在学校中他总显得很疏远，他总是认为冷漠可以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他更不希望别人来可怜他。

    这一年“穆云枫”他上初中了，他遇见了一个他这一生中最在乎的人……

    朋友——我需要吗……

    开学很久了，班里大概只有班主任老师知道他的名子吧！因为他没有和任何一位同学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过，同学们似乎也忽视了他的存在，也许因为他的帅气和独特的气质会吸引一些女孩子，但是在他的冷酷面前又都退却了，他总显得遥远得让人触摸不到，他的学习成绩依然是学校里面最棒的。

    因为小枫在体育方面全能，在体育课上他可以不必和大家一样辛苦，他独自一人靠在墙边的白杨树上，望着深邃的苍宇继续编织着他的梦，他一直希望有外星人来带他离开，也许那个时候就会有人真正的在乎他、需要他，因为他知道人们总是失去以后才知道曾经拥有时是多么可贵！

    自由活动的时候到了，操场上全是快乐奔跑着的学生，可是小枫却不明白那么多人追着一个球跑来跑去真的那么令人兴奋么？这时那个熟悉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从进入初中一直到现在，那个目光大多数时间都在看着小枫，但是小枫从来没有寻找过那个目光，因为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可是今天他不经意的循着那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很清秀的男孩，看起来有点像个女孩子，他看到小枫在看他，突然脸涨得通红，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立刻从双杠上跳下来跑开了。

    小枫觉得阳光好刺眼，靠在树荫里坐了下来，顺手掏出烟抽了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了，他只知道，当他心烦的时候，也许吐出的轻烟可以带走些许不想要的思绪，很显然，他已经忘了这是在学校，自己还是一个初中一年级的学生，如果被老师看见……可是他不在乎。

    “穆云枫！快——快——……”刚才一直盯着他看的那个小男生跑了过来，一脸的焦急。

    小枫迎着刺眼的阳光，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穆云枫，你竟然在校内抽烟，你才多大？不知道校规校纪么？身为一个成绩非常好的学生，要起到带头作用，扔掉，跟我来办公室。”老师说了这几句话就走了。

    ……你以为你是成绩好就什么都有了？竟然在学校里面公开抽烟？连你这样的好学生都抽烟，那些差的同学作什么？……你看看你一幅什么样子？老师批评你，你还态度这么差，去门口罚站，明天叫你爸来学校。

    小枫灰头土脸的从学校里走出来，空空的校门口只有一个身影还在徘徊，原来放学那么久了，那个小男生还一直站在那里。

    “不是我告诉老师的，我是想跑过去告诉你老师过来了，可是来不急说，老师就……”

    “你一直在等我啊”小枫用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没——没……”那个小男生一下子变得窘迫起来。

    “无所谓，是你告诉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又没有怪你，没听说过越描越黑吗？现在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不必解释的。”小枫冷冰冰的丢下这几句话就走了，在回家的路上那个小男生一直跟在小枫的后面。

    “小子，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我……”

    “去给哥儿几个买包烟吧？——你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

    “我、我不给。”

    “他妈的，借你的，然后还你。”

    “不、不……”

    “你是不是想挨揍？快拿过来！”

    小枫回头看了一下，原来是几个稍大几岁的男孩，拦住了那个小男生，分明就是抢动嘛！（在这条街上，有一中、二中、四中，都是隶属于二机厂的子弟学校，这三个学校的小混混全都聚在这条街上，抢劫、打架，没有他们不干的）

    那个小男生一脸无助的看着小枫，眼神中希望小枫能去解救他，小枫漠然的回过头继续走路，这世道谁会见义勇为啊？可是一路上那个男孩的眼神一直在小枫的心里出现，萦绕不去，最终小枫还是返了回来，那个男孩正在收拾掉在地上的书，看到小枫走过来，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捡书，小枫把地上的书捡起来塞进他的书包。那小男生身上有很多土，还有鞋印，显然是被揍了。

    “把钱乖乖给他们不就好了吗？笨蛋！”

    听了小枫的话，那个男孩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小枫。

    “钱被抢走了？”

    那个男孩点了点头。

    小枫转过身独自一人直往前走，那小男孩还是一直跟着他，直到小枫回到家。

    小枫的妈妈已经回娘家一段日子了，没办法，小枫只能吃泡面就点咸菜。（也因为这样总吃方便面，小枫最后有了严重的胃病，开始胃出血）

    晚上，小枫的爸爸十二点多才回来，一身的酒气，他一进门就问：“你妈呢？”

    “回姥姥家了”小枫不耐烦的回答。

    “她又跑回你姥姥家作什么？她自己没有家？你去把她给我找回来！”

    小枫坐在床上没有动。

    “叫你去是不是没听见？我是不是叫不动你了？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说不动你了是不是？告诉你，就算你八十了，我也是你爸！”说着，就朝小枫的头上掴了一巴掌。

    小枫出了门，漫无目地的在街上走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栖身，只是一直走，走了很久，不知不觉又走回了家门口，毕竟这里还是个归宿，家里的灯还亮着，他悄悄的走进家，爸爸已经睡着了，他拿出毯子给爸爸盖上，自己也去睡了。

    第二天，当然因为小枫的爸爸没有去学校，老师给他爸爸打了电话。

    第三天，小枫背着一身的伤痛来到学校，在学校门口就遇到了老师，老师笑眯眯的看着小枫，

    “怎么样？回家挨揍了吧？小孩抽烟就是应该好好教育，以后记住了吧？”

    说完，老师就径直朝办公室走去。他哪里知道，小枫的牙齿已经有两颗见上帝去了，后背全部都是严重的淤伤，今天能来到学校上课，也真亏了从小就是这样锻炼过来的，否则小命早就随着牙齿一块去了。

    下午又是体育课，本来每次小枫都可以在树荫底下休息，可是今天由于体育老师听说他上次在体育课上抽烟，所以这次怎么也不让他再搞特殊化了。

    “穆云枫，你不要去休息了，和大家一起跑操场5圈”说完，体育老师走到一边，喊了一声快跑，所有的同学都跑了，只有小枫站在那里没有动。

    “咋了？还养出毛病来了？快跑，和大家一样”

    小枫什么也没有说，强忍着腿上的伤痛向前跑，每跑一步腿上都传来剧烈的疼痛，也许昨天被打断了吧？可是并没有肿起来，怎么回事？今天的绕操场5圈突然变得好漫长，等他跑完已是大汗淋漓，他刚刚停下来。

    “你今天是怎么了？跑这么慢？我看就是每次让你休息得都退化了，其他人自由活动，你再跑5圈！快点，不要磨蹭！”体育老师从后面催促到。

    小枫有一种常人难比的韧劲，于其说是“韧劲”还不如说是“倔”，他什么话也不说，硬是跑了下来。

    终于5圈跑完了，体育老师心满意足的说：“以后你就不要在休育课上休息了，和大家一样跑步吧！不准再抽烟了。”说完体育老师走了。

    小枫感觉后背的伤口被汗水渍得好疼，衣服汗粘粘的全贴在身上，他找到花园的一个角落，把T恤脱了下来，把后背朝向太阳，他想让汗水快点干了，他坐在那里，把头埋在两腿之间，慢慢的不知不觉睡着了。

    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小枫的后背，他很敏感的醒了过来，本能的把那双手从自己身上拉开。

    小枫回过头一看，竟然是那个经常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男生。

    “你怎么了？后背都流血了。”说着，那个男生两只眼睛红了，里面全是泪水。

    “不关你的事”

    “你到底怎么弄的？”那个男生放声哭了出来。

    小枫急得过去捂住他的嘴，“你干什么？让别人看到了，以为我欺负你了，要害我啊你？”

    那个男生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我要告诉老师去”，说着向前跑去

    “你就会告状是吧？上次我抽烟是不是也是你告的？”

    那个男孩一下子怔住了，回头急切的说“不是——不是我……”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无聊！”小枫站起来穿上T恤，走到那个男孩旁边说：“下次你再这么多事，就给我小心点。”说完，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从此以后，那个熟悉的目光再也没有了，小枫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可是他脑子里没有地方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因为他的脑子里几乎全是他自己编织的梦。

    一天的晚上放学，他又看见了那几个抢劫的男生。

    “你小子，上次不是告诉你多带点钱，这次比上次还少……”

    小枫看见那个身影好熟悉，果然就是“他”，小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了过去，为什么和那些人打了起来（可能是为了他曾为小枫流过的泪水吧……），后来那些人跑了，小枫也受了好多伤，一个人打那么多人，也被那么多人打，已经体力超支了，他一下子坐在地上。

    “谢谢”那个男孩蹲下来给小枫擦掉嘴角上的血。

    “比起我受过的那些，这点小意思”说着小枫站起来独自走了。

    那个男孩从后面追了上来：“我想和你作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那只是一种附属品，可有可无的啊”小枫不屑的说完，继续向前走。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作朋友，你学习那么好，总是那么冷淡，从开学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你很特别，可是……还是算了吧”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绕过小枫向前跑了。

    小枫站在原地呆呆的站了好久，从来没有人说过要做他的朋友，“朋友”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好陌生，他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朋友……

    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空气很压抑，小枫心里说不出的烦闷，好难受。放学时开始下起了小雨，小枫并不想赶快回家，他只是喜欢淋着雨，尽量让自己走进每一个路过的水沟，在水里踢着水，还淋着雨，这样他才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下雨天害得他连烟也点不着了，拿出来一会，烟就让淋的湿湿的，他恨恨的把烟扔在水里。

    这时一把雨伞遮在了小枫的头上，小枫回头一看，又是——他，那个喜欢一直在角落里看着小枫的男生，小枫顾意快走了两步，从他的伞下走了出来，他也没有再追上来，因为他发现小枫的书包里放着伞，伞柄还露在书包外面。

    他也收起了自己的伞，陪着小枫一起淋着雨，走在小枫的身边，小枫看到他这样，大步向前走去，那个男孩紧紧的追着，总是要保持和小枫并排走在一起，他长长的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头发湿的全粘在前额上，看起来更像是刚洗完澡的小猫，看样甩是甩不掉了，小枫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把水拧了一下，披在那个男孩的身上：

    “这么大雨，病了可跟我没关系”说完小枫又自己向前走去。

    小枫除了外套，里面什么也没有穿，光着膀子的小枫在雨里显得很结实，那个男孩看到小枫背上的伤痕，跟在小枫后面不由自主的伸手去触摸那些疤痕，当他的指尖刚触到小枫时，小枫很敏感的转过身“不要碰我”当时小枫的表情很凶，带着几分恐怖，那个男孩好像被吓到了，小枫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这时那个男孩越走越慢，好像在想着什么，雨下得更大了，小枫一心只想回家，也没有再意那个男孩是什么时候消失在他身后的雨里。

    第二天，那个男孩没有来上学，可能是病了吧，他的妈妈早上来到学校和老师说了些什么就走了，因为太远也听不到说些什么，应该是请假之类的事情吧。小枫看着那个空空的座位在心里面说了一句“——笨蛋”。

    从此以后，总是能见到那个男孩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上学，看来他并没有想把外套还给小枫的意思，可小枫跟本不会再乎这些的，也从来没想过，可能早就忘了吧？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进入了深秋，这个西部城市的华彩显得有点暗淡了，内蒙古特有的季风在告诉人们岁月的划痕又再加深，小枫叼着烟，紧了紧领口，这时几个染黄毛打耳洞的小子穿着一种时下很流的“暴走鞋”从小枫身边滑了过去，说白了就是在运动鞋的厚底子里加了两个可以伸出和缩进的轮子，可以走路，也可以当作轮滑鞋，因为这几天那个“笨蛋”也买了一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枫在心里面开始称呼那个男孩为“笨蛋”），在体育课上炫耀好多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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