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的好坏也直接影响着李一的的病情,阴天下雨的时候,他就会自言自语,而且狂噪不安,晴朗的时候他也会很安静下来。爹娘来看过几次,汪建也来过一次,但李一一看见汪建就像是见了某种恐怖的怪物,浑身哆嗦,嘴里只喊:我再也不跑了!汪建看到这种情况只好抹抹眼泪,摇摇头离去。他走的时候会顺便去看看李一的父母,但除了李一的母亲一见他就喋喋不休外,家里的其他成员都斜眼看着他,已经视他为最大的敌人,所以汪建只好拿出一叠钱放到堂屋的八仙桌上扭头就走,他不想在这里感受敌视,但也无可奈何。通常他走后身后会响起一连串的骂声,那是李一嫂子的声音。这个女人在汪建的眼里显得很刁,但李一却从未说过嫂子的一点不好,也许对自己这样只是因为李一住院的事吧。汪建叹了口气开着他的车走了,任凭骂声哭声逐渐消失在他轰隆隆的汽车发动机声音后面
李一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上午了,医生来喊他吃饭他也没听见,他在注视着一个知了猴的窟窿,他想起了小时候一到下完雨就会和哥哥一起去掏知了猴,然后炸了吃,那美味至今忘不了。那时候吃知了猴不敢声张,会被当成另类的。自从他哥哥发现知了猴这种美味后就经常用指头在地上掏着,然后偷用油炸了来吃。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真的很傻,应该晚上用手电筒去树上找啊。呵呵,李一笑起来,仿佛他又闻到了诱人的香味。
练地摊最喜欢吃的就是知了猴和煮毛豆,吃毛豆是他在家里的时候的爱好,通常去地里干活回来顺便拽一枝已经死去或晚青的豆秧,回家一个一个拽下来,放在盐水里泡,捏几粒大料,放在火上煮。那大料的香味常常会把隔壁的小毛蛋给引过来。这个刚会走家伙来到家里会赖着不走直到把毛豆吃到嘴里才会一声不吭地走掉。这个时候家里的人会被这个小家伙逗笑。
李一现在并不去抠那个知了猴洞,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这个洞里没有知了了,他现在没有犯病所以他还不迷,知了猴已经褪去了身上据说是药材的黑皮飞到树上了,兴许现在在他头顶上叫唤的知了就是从这个洞里飞走的
不管是飞到树上还是草上甚至是天空,那都是对知了的一种恩惠,黑暗潮湿的地下确实很不自在。李一试着闭上了眼,想感受感受知了猴的底下环境,除了觉得眼前有很多小星星在闪烁之外别的却不能感受出来。我终于明白了,他现在的设身处地应该和在树上一样,以前的生活才是知了猴地下的生活。他找了感觉,浑身缩紧,像是发了高烧一样。这是李一在故意做的动作,他想要和知了猴混为一体,想象着地下别扭的生活。
他认为在地下狭小的空间里应该就是浑身哆嗦那样的,因为他冬天去一个同学的家里就是这样的感受,那间不足20平的房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孩子的尿布,大人的内裤,东西摆的哪里都是,他都无法进去,没有落脚的地方。当时他感觉就是浑身生虱子一样,浑身痒痒。他想着知了猴在地下的生活也应该是这样的,也应该是浑身痒痒,要不它怎么一上来就把那件跟人类皮衣一样的外皮给脱了?裹在身上难受啊。
“真他娘的聪明!”李一想明白了,站起身来去食堂打饭了。一阵雨滴从天上洒下,李一抬头看了看笑了,那是知了的尿液,因为有人说沾了知了了尿会更聪明,所以叫“知了”,就和被观世音用柳条从瓶子里粘了水洒在人身上是一个道理。李一应该是很有福气的,刚想到吃知了猴就被知了尿了一头,证明他想这些是对的,以后他会更聪明。李一幸福地望着蓝天,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知了,已经飞在了天空里,飞在了大树间﹚
许翔龙在郑州这家公司已经一个多月了,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方式。每天八点准时上班,然后在电脑前写各种各样的文件报告,在网吧练的电脑技巧在这里非常得心应手,有时候对自己也非常满意,一种伟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换了号码给李一发过一次短信,但李一只回了两个字:恩那!这是他一贯的作风,证明他回短信的时候是在网吧,顾不上多打字。许翔龙当然很明白他的习惯了,笑了笑也就没再理他。
有时候许翔龙闲下来的时候也上QQ,但每次李一都显得非常忙,估计同时在和不下十几个网友聊,因为他回答的几乎都是:恩那!看来李一要把不成器继续到家了,快结婚的人了还不赶紧挣钱天天泡网吧能泡出钱来啊。人各有志,许翔龙也不想再想他的事了,想别人基本等于杞人忧天。
这天许翔龙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没声了,他赶紧拿出来看,原以为是媳妇让他回电话的,却看到了是李一的电话。他拿起桌上电话就打了过去“李一,有什么事啊?”
“翔龙叔,你还好吗?”
“呵,我很好啊。怎么了?”
“我定下日子了,是阴历十月十六,到时候你一定回来啊。”
“呵呵,好啊,我到时候看吧,不忙的话我一定回去。”
“你真的一定回来啊,我把坐大席的都定了,你要是不回来就不好办了。”
“好,我一定回去。”
“对了翔龙叔,你开工资了吗?”
“没呢,我刚到一个月,还没有发工资呢。”
“哦,这次结婚家里让我自己借一千块钱,我去哪借啊。”原来是想借钱,许翔龙暗自笑着。
“哦,是这样啊,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个老板呢?”许翔龙想起了在火车站李一说过的那个老板。
“呵呵,我一直没见人家。”李一撒了慌,他是怕许翔龙笑话他,“谁肯要我啊,再说我连人家的电话号码都没记住,呵呵。”
“那我也帮不了你了,你那么多的小兄弟,每人给你凑一百就够了。”
“话是这样说,可他们都些小孩子,从哪来钱啊。”
“呵呵,说的也是,我暂时不能帮你,你想别的办法吧。”
“那好吧,你记得一定回来啊,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的,还有事吗?”
“没了,再见翔龙叔。”
“再见。”
李一的家里确实困难,财礼出的很少,这都得益于巧巧的功劳,但结婚那天吃饭的钱总得有吧。所以家里给李一还有李一的哥哥治国都分了任务。治国结婚后就分开单过了,而且加他老实,在建筑队里很受器重,每年可以存上万八千的,但给李一盖房子用了,所以现在结婚还得想办法,谁让自己的弟弟这么不成器呢。
有时候李一也想起自己的处境,也想起了家里的不容易,无奈自己现在觉得努力已经很晚了,他有心想向老汪张口,但总也说不出来。所以这两天他明显的很低落。
晚上和老汪吃完饭后他留在了老汪的办公室。老汪想回家睡,李一却主动要求他留下,老汪犹豫了一下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就留下了。
老汪很兴奋,这是李一第一次主动要求他住下,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洗就躺下了。李一早已经脱光躺在床上。老汪伸手把灯关了,李一的手已经摸了过来。
老汪已经按耐不住,起身把李一压在身子底下,大嘴一下就啃过去。李一学着电视上的动作也用舌头迎合着老汪的热吻。
老汪的血液加速了,那次没有完成的任务终于又有机会重新来做了,他一阵狂喜,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做这些的时候李一是完全没有感觉的,但他必须这样做,因为有付出才会有回报。
撕裂的疼痛使他的身上冒着冷汗,他把痛苦的喊叫转化成了委婉的呻吟,在老汪听来那是幸福的,所以老汪加紧了活动的频率,这种频率使得李一无法忍受下去。
慢慢的李一好象适应了这种运动,他已经麻木了。老汪愈加兴奋起来,他又找到了第一次和男人做爱的感觉,甚至他已经把现在的环境当成了那晚的宾馆,把身下的李一当成了那天的那个人。
两个人在一起却是两种感受,一个在天堂一个却是在地狱。老汪感觉到自己的飞,李一感觉自己在往下沉而且那种下沉永无止境。
老汪在自己目前还是空白的脑子里逐渐地画着翱翔的图画,有鸽子有蓝天有云彩,这种意境是最美丽的,而这副美丽的画已经翻译成了一种触摸语言,一种动作语言。这两种语言控制着他的意识形态,控制着他所有的感觉器官,其基本表现为胡言乱语,语无伦次,呼吸急促,身体活动频率加速!
性爱是美妙的,老汪已经顾不得去想李一的呻吟是真是假了,他的思维已经不愿意去考虑这些了,就算是现在他发现那是假的也停不下来了,几乎是高速行驶的汽车,已经无法刹车了!
李一不知道这苦难还有多久,他知道这是他干的最苦的活儿,身体的疼痛比任何累人的工作都让人难以接受,李一咬着的牙已经酸涨,面部的肌肉已经段时间内痉挛了!
老汪还在描绘他的图画,还在把图画转化为动力,但转变的速度已经开始加强,那蓝蓝的天已经变成红红的落山太阳,照得人牙根都是痒痒的,他飞翔的翅膀高频率地扇着,随着身体的颤抖,翅膀呼扇了几下从云里掉了下来,和翅膀一起掉下的是一阵急雨,那雨是暖暖的,但李一没有感觉到,他只知道翅膀的坠落就是他要起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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