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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何求

作者:江洋    文章来源:书连小说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5-4

工作他抬头看了郎晨和叶平生一眼,那两个人轻松自在地互揽着肩头,端着杯子喝酒,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没有看向楠,但向楠知道他们在注意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向楠微笑起来,吐了一口气,不就是同性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两个人看起来很要好啊,就像自己跟哥哥一样……

    向楠的心里突然闪电一般地明白了,原来……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橙汁,半天没有说话。

    此后三个人又结伴来过两次,向楠很喜欢这里的气氛,在这里他经常会想起姜睿,想起几年前自己迷上了海盗生活,向往着五湖四海去驰骋,姜睿嘻嘻哈哈地笑话他,说越文弱的人越倾向于暴力,笑话归笑话,哥哥还是帮他找了许多海盗的装备来在家里玩,那时他是多么快活啊,年少无知,无忧无虑。

    这天郎晨他们没来上课,向楠独自出了校门,时间还早,大姐家里白天是没有人的,他不爱回去,新房子那边更冷清,也不想去,脑子里懒洋洋的,脚却自己认得路,又进了常去的一个网巴,一玩就玩到了晚上九点多,游戏告一段落,这才急忙抓起书包跑出去。

    回到大姐家,意外地空无一人,后来在桌上找到字条,原来他们一家回去看姐夫的妈妈了,今晚不回来,让他自己吃饭。

    向楠把书包扔在桌上,无聊地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却看不进去,干脆关了,坐着发呆。

    想打电话给姜睿,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人家可能已经休息了吧?家里毕竟有嫂子在——一想到姜睿可跟正跟女人上床,他心里就有点闷闷的,甩了甩头,跳了起来,一时兴起,出门打车直奔那个酒巴,心想说不定能够碰到郎晨他们。

    这个酒巴的名字就叫自由加勒比,里面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昏暗,向楠走向熟悉的座位,却发现那里已经被人占了,环顾一下,也没看到郎晨和叶平生,他心里有点失落,不知道该怎么好,就呆站在过道上。

    忽然看到巴台的一角放了盆插花,已经过了最盛的花期,有几朵花枯萎了,有点残败的感觉。向楠习惯成自然,走过去坐在高脚椅上,把那盆花都拔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花材,去掉残枝败叶,重新插好,顿时就又欣欣向荣了。

    他看着插好的花微笑,却没发现有人正在饶有趣味地看他,他扭头问调酒师:“有喷壶吗?”

    那人递给他一把小喷壶,向楠随手向花上喷洒了几下,顿时花叶上都布了一层细密的露珠,显得娇艳欲滴。

    “好!”有人在他身后赞了一声,是个低沉淳厚的男中音,非常好听。

    向楠回过头来,瞧了瞧身边的人,一个穿阿曼尼西装的男人,大概有三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面貌英朗,宽宽的肩膀,给人以很有担当的感觉。

    向楠没有说话,他从不喜欢跟陌生人搭话,况且因为明白这里的特色,他也不想跟人有过多接触。回头又看了看花,他是真的喜欢插花,那些自然界的精灵总能带给人美和自由的感受,他们需要人的爱护,爱花的人就会用心去照顾他们,就会创作出精美的插花作品,使花草的美得到第二次淋漓尽致的演绎。向楠在插花艺术是一向是很有创意的,他满意地看了看插好的花,跟酒保要了半杯清水,仔细浇在花泥上,然后就准备走了。

    “你好,能不能打扰一下,我叫谢雪峰。”那个男人一直在看着向楠,抓住他转身的机会,温和地开了口,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向楠看到他礼貌诚恳的样子,也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双手接过那张淡绿色的名片,并没有看,只是握在手里。

    “可以问你的名字吗?”谢雪峰温和的问,眼睛里都含着礼貌的笑。

    向楠对他很有好感,就说了自己的名字,又闲聊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人很随和,跟他在一起有种很放松的感觉,而且他说话总是恰如其分,绝不会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最后谢雪峰微笑着说:“我是这家酒巴的老板之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工作呢?就做花艺师。”

    见向楠询问的眼神,他又说:“我们这里是追求欧式风格的,鲜花装饰自然少不了,不过以前请过几个花艺师都不太合适,刚才看了你的作品,觉得你才是真正爱花的人,很有灵感,所以想请你来负责这件工作,每周只需上班三次,每次三个小时,周薪1000元,你看怎么样?”

    向楠吃了一惊,这条件可够优惠的,一月工资四千,以前他自己开小花店的时候,每月也不过收入这么多罢了,看来这种场所的收入还真是高啊。他心里转着念头,挺高兴,虽然这是个同性恋酒巴,但也不是什么非法场所,自己的工作也很正当,时间短,薪金还高,何乐而不为呢?最近他手头紧得很,存款早就花光了,全靠大姐和姜睿给的零花钱,太受限制了。这时有了从天而降的好运,当然没必要拒绝,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谢雪峰看着他年轻的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容,也笑了起来,约他第二天再来,签订工作合同。

    从此向楠就多了份工作,其实这工作真的非常轻松,而且又是他最感兴趣的一种,所以做起来轻松愉快,他插的花率性而精美,很受顾客欢迎,渐渐的就有人在店里买花出去送人,又有人在约会的时候直接从店里订花送给情人。谢雪峰头脑灵活,立即又增加了营业项目,专门给向楠辟出来一个工作台,每天都有各式鲜花出售,利润双方平分。这样一来向楠就得经常来了,差不多天天都要在这里工作,但每次他都是专心致志地插花,插完就走,如果有人下订单就提前做出来,绝不在这里呆到太晚。

    陆续地就有人来跟他搭讪,向楠一概冷淡地回绝,谢雪峰看着他生硬的态度,心里好笑,出面帮他打圆场,巧妙地把他保护起来,向楠觉得很感激,他在家里任性惯了,虽然在外面待人接物很温和内敛,其实不会圆滑处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直接拒绝,有时会让人下不来台。

    郎晨和叶平生知道了这件事,也挺惊讶,又觉得高兴,因为从此他们来消遣的时候都可以打八折,也算是沾了光。

    姜睿最近都在忙手头的一件重要业务,差不多一个月没见向楠,虽然每天都打电话,但那小子总是哼哼哈哈的,就会说:“还行,不错,没事儿……”,完全的抓不住重点,让他很不满意。这天晚上终于结束了这件CASE,跟客户从酒店应酬完了出来,直接开车就往向楠大姐家跑。

    路上想起多日没有去自己的酒巴了,就转了个弯,来到酒巴,从后门进去,来到老板专用的休息间。

    这个酒巴是两年前跟一个朋友合开的,生意一直不错,成了他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两个人轮流坐镇,最近他忙,都是朋友在盯着。

    “嗨,雪峰,怎么样,这些天可累着你了吧?”姜睿笑着拍了拍搭挡的肩膀,随即给自己拿了一杯酒。

    “没什么,一切正常。”谢雪峰在他面前就不摆出温文尔雅的样子了,吊儿郎当地斜靠在椅背上,手上也拿着一杯酒,说:“喂,我可是连盯了一个月哪,你什么时候过来?该我放假了吧?”

    “过几天再说,我那儿还有点事没忙完呢,快了。反正你也没正事儿,早一天晚一天怕什么。”姜睿跟他打哈哈,心想我还得陪太郎呆一天两天的,然后再过来。正想着,忽然看到桌上的监视器屏幕上闪过一个影子,他立即跳了起来,走过去盯着看——咦,真是太郎,他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谁?”他指着屏幕上的人问雪峰。

    “啊,新来的花艺师,这孩子挺灵的,插花插得特棒,你没看见我都给他单立台子了么,现在除了咱们店里用,顾客每天来买花的人也不少呢。”

    “他怎么跑到这儿来的?”姜睿有点气急败坏,向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这可是同性恋酒巴啊,而且,还是姜睿自己开的!

    这可怎么跟他解释呢?

    “你怎么了?”谢雪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这孩子不错,我挺相中他的,不过努力了一个月了,还没什么进展呢,这孩子挺奇怪,又不反对,也不赞成,就跟你和稀泥,装傻充楞,真是有趣。”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脸上浮起笑容。

    姜睿怎么觉得那看熟了的笑容如此恶劣!可恶!那是他的太郎,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流口水了!

    他捶了谢雪峰一下,恶狠狠地说:“马上赶他走,今天就结帐,以后不许他进门!”

    谢雪峰大吃了一惊,问:“怎么了?为什么?他怎么惹着你了?”

    “没有!就是不能让他在这儿呆!”姜睿气呼呼地说,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想了想,看着谢雪峰还想刨根问底的样子,只好说:“你不知道,他是我弟弟,我不想让他到这种地方来。”

    谢雪峰这才恍然大悟,笑了起来:“什么叫这种地方!这地方还不是你开的。”歪了歪头,笑嘻嘻地望他,说:“怎么,不敢让人知道你是Gay?”

    姜睿烦躁地把手里的酒一口喝干,气冲冲地说:“你管呢,叫你赶他走你就快去办!”

    “哎,人家孩子一点儿错都没有,凭什么说赶人走就赶人走啊?”

    “咱们是老板,当然咱们说了算!”

    “呵呵,你也真气糊涂了,还有合同呐,签了合同怎么办?”

    姜睿瞪他一眼,说:“单方毁约,赔他点钱不就完了嘛!猪脑子!”

    谢雪峰哼了一声,说:“你才猪脑子呢,放着摇钱树不用,楞往外赶,你跟钱有仇啊?”

    “我说你听明白没有?他是我弟弟!”

    “弟弟怎么了?人家是正经工作,又没当MB,怕什么!”

    姜睿一听这话更炸了,跳起来揪住谢雪峰的脖领子问:“你对他做什么了?”店里难免有这类的男孩出没,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干,姜睿怎么能容忍他的太郎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哎哎哎,放手!”谢雪松用力推开他,生气地坐直了身子,说:“你吃炸药了你?我是那种人吗?就算不是你弟弟,我也没把人往火坑里推过吧?什么人哪这是,对朋友一点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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