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房间里其他的人正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演出的事情,我问了一句:"黄老师的儿子是哑巴么?"
"什么?"他们说:"你是说小飞么?对呀!他好象从来没说过话啊。"他们说:"哇,小飞不会真的是哑巴吧?!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小男孩哦。"
"漂亮吗?我觉得男孩子应该有男孩子的样子,他那样只能说是秀气吧?我不喜欢。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不是男孩子,他太清秀了。" "哈!他是中性人吧?"
"你看见过?" "没有。" "没有你还乱讲,黄小秋听见了非把你阉了不可。" "哈哈,阉了吧阉了吧,欢迎来搞。我要做新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哎,我上次洗澡的时候看见声乐班的那个谁,操,他那玩意儿大得惊人,我估计切下来称一称得有二斤重!" "二斤?太夸张了吧!!"
"不信你自己看看去,有那么——长!!"他们七嘴八舌地胡扯起来了,我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小飞真的是哑巴么?他不会讲话?真可怜。
突然他们叫了起来,一个说:"不可能!我敢保证小飞不是哑巴!" "什么?你听见过他说话么?"我一下子把头探了出去。
他说:"没有。" "切!"大家哄了他一声。
他说:"不过,我听见他唱歌。真的。有一次我到排练厅里去拿鞋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我听见他在唱歌,唱得好象是那个那个什么……哎呀,想不起名字了……"我无比激动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叫:"真的?!"大家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翻给我几个白眼,叫:"你不至于这么大反应把?哈哈,你不正常!"
"胡说!"我立即辩解说:"你才不正常呢,我只是好奇罢了。" "那有什么好奇的呢?反正他看见了我就不唱了,我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
"他总是那个样子啊,我看他怪怪的,有毛病。" "哎,说不定他会说话,但是听不见,是个聋子?"
"不会啦!聋子连音乐都听不见,怎么能跳舞呢?你看他舞跳得多好,肯定不是聋子。" "是啊是啊,黄老师的话他都听得见,他不是聋子啦。"
"管他呢,反正是他自己的事儿。肖,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哈哈,我知道,你喜欢他,嘿嘿,你是同性恋!"
"放屁!"我立即掩饰,骂:"你这个猪,你才是同性恋呢!"大家又七嘴八舌谈论别的事情去了。我躺了下来,心里仍是想着小飞。
小飞啊小飞,象谜一样,那么吸引我,诱惑我……
我偷偷地把那个红丝线打的蝴蝶结掏了出来,放在嘴唇上轻吻,我眼前全是小飞的身影,他的神情,他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在我眼帘里却又是摇摇晃晃的。
我喜欢靠近他的时候那种心跳的感觉,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奇异的味道。我找不到为什么会这样的理由,就好象着了魔。
11
因为不用排练,我清闲了下来,便有了更多时间去捕捉小飞的身影了。更荣幸的是大家跳了一天疲惫不堪散场以后,黄小秋就会安排清闲了一天的我去打扫排练挺的卫生。
打扫卫生是辛苦的,但对我来说却是一份美差,因为小飞也在。每天这个时候,小飞便会在排练挺里练舞。
又空又大的排练挺里很黑,只有镜子前的一盏灯是打开的。小飞在镜子前不停歇地跳着,跌倒,爬起,又跌倒,又爬起,没有音乐,只有他细碎的脚步声。
我拿着拖布,呆了一般地看他,忘了擦地板。
终于他累得躺在地上爬布起来了。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这个时候我恨不能一把抱住他,把他抱在怀里,夹在双腿间。
我看他的脸,脸上是一层细密的汗水,象凝结在玫瑰花瓣上的露。
我说:"小飞,你跳的舞是《飞天》么?"他不回答我,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
夜静极了,我听见他的喘息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只感觉周身的毛孔都在紧缩,一阵阵潮水般的颤栗感觉袭来漫过,我的东西在往上顶,我克制不住想要亲近他的冲动。
然而我们虽然坐得那么近,我还是不敢……我太懦弱了……
我拼命地抱紧双膝,用腿埋住它,掩藏。
我又看了他一眼,兔子一样地把目光逃开,蚊子一样地说:"小飞我喜欢你。"我说得又小又快,自己都听不清。
他仿佛没有听见,又爬了起来,继续跳舞。
他做鹞子翻身,身体在空中打着旋子,又做倒踢紫金冠,柔软的腰拱得象江南的小桥。
他修长的腿似飞离了身体,剪刀一样剪破了黑夜里的沉寂,镜子的反光镀给它一层层幻象般的弧。
他一抬腿,胯下的东西就更加凸现得轮廓分明,我看着,盯着,呼吸急促。
我只想抱住他啊,摸一摸,摸一下。
我慢慢地向他靠近,从背后的方向,不住地咽下唾液,心脏"砰、砰、砰、砰"地快要跳出喉咙了。
突然,小飞摔倒了,重重地倒在了我的脚下。从脚下仰视我的这个角度里,他定然看得见我勃起在裤腰里的山峰。
我伸手去扶他,他慌忙的爬了起来,躲闪到一边儿去了。
我说:"小飞,别练了,我们聊天好吗?"他仰着脸看我,不说话,微笑。
他微微一笑的样子很机灵也很迷人,有点儿调皮也有点儿狡黠。他不说话,只是站着。
我急着说:"你会说话么?……你听不到我说话?……"
12
小飞一转身把录音机打开了,大厅里顿时回旋起《飞天》的乐曲声。
那曲子很悠扬,先是缓缓的,鼓角争鸣起来了,急促的,万马奔腾,大河奔流,泻啊……
小飞在轻盈起舞,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身。
他的腰如此纤细灵活,柔软有弹性,蛇一般。他灵巧地一弓身子,从我手臂间滑开,我的指尖勾不住他,划在衣服上,吱地一响。他就借着那么一点点力量把腿趁势搭在我肩膀上。我一托他的小腿,他"忽"地一下跃了起来,高高地在空中打了一个后空翻,轻巧地落在了地板上。
我又去抓他,他象一尾无鳞的鱼,一边跳跃着一边躲避,还不时地回头对我笑。
这个时候黄小秋推门走了进来,小飞一下子撞到了她的身上,脚下一滑又摔倒在地。黄小秋趔趄着,稳住了,恨恨地骂:"疯了你啊!!玩、玩、你就知道玩儿是吧?!你们闹什么闹?你不好好练功,一辈子也上不了台,你是个猪啊你呀!"望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不敢吭声,傻傻地手足无措地站着。
小飞立即爬了起来,面无表情,一溜小跑地站到镜子面前去了。
黄小秋叫:"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啊!你知道吗?舞你练好了?"她三步两步地走到录音机前,关了音乐,说:"把前三小节练十遍,十一点半再回家!"她转头对我说:"寝室要关灯了,你先回去吧。"我讷讷地说:"黄老师,你们也早点儿休息。"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回头望小飞。小飞站再大镜子前,仍是做那个姿势。
第二天,黄小秋找到了我,在校足球场边上坐了下来。看着四周没人,我紧张了,问:"黄老师,你找我什么事儿啊?"我心里很慌张,生怕她看出我的心思来,也怕她不让我再找小飞玩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你和小飞相处得还不错啊。"我惊了,慌忙说:"没有啊……"她说:"唉。小飞他……他不是个健康的孩子,他有病啊。"
"什么?"我问:"他……真的是聋哑人么?!"
"聋哑人?"黄小秋也诧异了一下,然后说:"是啊,他从来不讲话,也难怪你们以为他是哑巴呢。其实不是,他能听得见,也会说话。但是他从小就得了自闭症,不管你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会回答……这跟哑巴有什么区别呢?"
"自闭症?"我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病,"为什么不看医生呢?"黄小秋说:"以前做过心理辅导,但是不行啊。这是一种心理障碍。"
"他就从来不讲话吗?"我问:"在家里也不讲么?" "不讲。"黄小秋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喜欢跟你玩儿。以后,有时间你多陪陪他,好吗?说不定……"
"说不定会战胜心理障碍?"我立即用力地点头,兴奋地说:"好,我会的!"黄小秋笑了一下,仍是拍我的肩膀,说:"周末的时候到我家里吃晚饭好么?老师给你烧两道好吃的菜。"
"好!"我立刻答应着,"我一定去,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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