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征,你随多少?”
“…啊?三百啊!”被东子从后背一拍,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哦。”东子连忙往红包里塞了三百,封好,然后跟其他几个哥们说,“三百啊!都三百啊!”
大家纷纷装完红包,写好名字,才一起下车,朝酒店门口走去。
天气真好,清爽、湛蓝的天,高远无边,没有一丝云彩,纯净得像孩子的眼。我站在延伸至脚下的红毯上,路的尽头是富丽堂皇的酒店大门,门柱中间盘龙卧凤的充气拱门喜庆非常,写着新郎新娘名字的金色大字挂在正中,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有些刺眼,我眯起了眼。
聂阳,楚月。佳偶天成的味道扑面而来……
“快点,那帮大仙儿催了,说酒都倒好了!”走在前头的东子回头催我。
“都他妈是帮手下败将,你从容点,拿点大将风度!”我笑东子那副闻见酒味就心急火燎的样。
“你们一群酒鬼,太不仗义了!一会都给我忙完聂阳的正事再喝!”小青在我们身后骂了一句,然后对走在她身边的我媳妇煞有介事的问,“嫂子,你咋想的?找了个东北的傻老爷们——”
“傻的好管呗!”紧接着,我听到了我媳妇连串的笑声。她特喜欢听东北话,每次和我回家乡,和我这一群老友混在一块,她总说自己随时都能笑抽。
“媳妇,咱别跟这悍妇在一块!你看她,刚枯木逢春就现出原形了!”我笑着把媳妇往自己身边拉,没想到她却“仗义”的不与我为伍,仍然和小青挽着胳膊走在后面。
何小青对我吐了吐舌头,那嘴脸一下变成一副得了天大便宜的样——一个快30岁的离婚妇女,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天真。
无论是小青,东子,聂阳,还是另外几个家伙,每当我们这群死党小聚的时候,大家总会显出些天真幼稚表情,干出些低级幼稚的行为,就仿佛我们还是十五年前,坐在同一间教室里的那群疯疯癫癫的丫头小子们,说笑打闹,全无顾忌。
可终究过去了十五年,再亲密无间的感情,也会在岁月中一点点失色。从我远走他乡之后,我和他们的生活分离了,我们在不同的空间里被迫着成熟,时间也就在这时,像潮水一样,把一些最美好的东西冲得越来越淡……
半边玻璃顶的酒店大堂里,灿烂的阳光洒在一对笑脸迎人的新人身上。
“百年好合啊!——”东子第一个冲过去,把红包在新郎脸前一晃,然后递到新娘手里,“弟妹,来,叫声哥听听!”
“一边去!——”聂阳笑着把东子手里的钱一把抢了下来,塞进了老婆的手包里,然后转脸迎向我和我媳妇。高扬的嘴角,明亮的眼神,和每个沉浸在喜悦中的新郎一样。
“悠着点,留点后劲一会台上用啊!要不一天下来肯定面瘫了!”我也不知怎么想到,伸手就捏了一下他的脸。但其实,这也没什么……
“呵呵。”这小子的笑容果然柔和了许多。
“来,和弟妹一起给我们鞠一躬!”我赶紧接着东子的路子,摇着红包,继续逗这小两口,“要不今晚闹洞房到天亮啊!”
在身边几个家伙诡笑声的附和中,两个老实孩子果真就红着脸,规矩的鞠了一躬。
婚礼绝对是个能把人忙得晕头转向的日子,我们这几个还堵在门口没进去,身后就又来了一支亲友大部队。新娘先一步过去迎人,聂阳却还要把我们往里送,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了,我们哪用得着这么隆重,连忙拦住他,拍着肚子对天发誓说,今天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也绝不会帮他省一分钱。聂阳大笑,这才放下心回去迎宾。
“哎,这个给你!”我想起手里的袋子,突然叫住他,“礼物!”
“呵呵,谢谢!”他接过之后仔细看了看包装盒,却没打开,又递还给我,“人多,一会怕找不到了,你先帮我拿着,等客人都走了咱们几个聚一下。”
我点点头,示意他赶快忙去,他却又不放心似的对我媳妇说:“嫂子,今天照顾不周了,只能让冯征管你了。”
“没事,你快忙吧!”我媳妇是个爽快人,想什么就说什么,“对了,聂阳,你今天可太帅了啊!”
聂阳的脸马上就红了,挠着脑袋只会傻笑了,我摇摇头,笑着把他撵回他该站的位置。
站回门口迎宾的年轻新郎确实很帅,平时他总穿些休闲装,如今装在合身的西服里面,怎么看都是一表人才的模样。实话实说,他的光芒明显盖过了新娘。
“征哥?!你来了啊!——”
我刚收回目光往宴会厅里走,又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细瘦身影招呼。我停步一看,这个胸前挂着“伴郎”红带的男子,我认识。
“呦,好久不见了!你是伴郎啊,一会过来和我们多喝几杯啊!”我和他握手寒暄,客套多于熟悉,然后各自奔向了自己要忙碌的地方。
“他是谁啊?”媳妇问我。
“聂阳的中专同学,以前见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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