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的秘密

美少年的秘密(2)

    我挤在拥挤的火车上,情绪刚刚平息了许多.我看着自己沉甸甸的行囊.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吊在我的肩膀上,鼓囊囊的.里面盛了母亲为我放进去零食.一包火腿肠,两个棕红色鸡腿.还有用塑料袋盛放的几个白开水煮鸡蛋.其他的是报纸包裹的熟花生.这已经把我的不大黑色的双肩包弄的炸裂一样的大,但是却没有太大的分量,挎在肩膀上还比较轻松.

    比较沉重难以收拾的是我的一个毛毯和一个被子用塑料帆布袋盛放着,像一个巨大的怪物.在我腿边摆放着.我站在火车的厢与厢之间的出口门前,虽然已经是中秋的天气.外面的空气虽然凉了许多。但是火车里的空气燥热沉闷,像一个不透气的火炉,感到连空气也是凝固的.我感到无法释放的压抑.脑额上有汗珠不断地冒,并不断变大,形成如蚯蚓一样的形状,许多人也像我一样疲惫.一阵汗臭味弥漫在空气里,不少的人皱起眉头,显出很难以煎熬的样子.

    有一个年轻人靠在车门的左边的窗户前偷偷地抽着烟,一个衣着很脏的满脸胡子的农民工坐着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睡着,打着呼噜,满脸的胡茬不住随着呼吸而抖动.不时地有人挤过来,从这节列车挤到那节列车,餐车一次又一次推过来,不住地喊叫着,到处是斜斜歪歪的人.像一个很大的宿舍.更像一个难民营.每个脸上都一种青色的病态.都有一种很深的困倦.我站在那里,腰和腿都已经麻木,从来还没有这样难受过.此时我感到自己像是一个流浪的乞丐,听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前行声.望着窗外,有树木和村庄在眼前闪过,又像这个世界在眼前摇动,有种世界要地震的感觉.

    一站又一站,我感到自己漂泊的行程已经开始,一种陌生和新奇感使我感到有种莫名的恐慌和兴奋.一个30岁左右的妇女,给人一种很有修养和气质感觉.像教师一样温柔而又宽容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里充满热情和关切.她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眼睛很亮,很机警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不时对他的妈妈笑眯眯地说着什么,只听到他的妈妈在不住地安慰着他.

    我疲倦地闭上眼睛,脑子里暂时进入了一种半休眠状态.想象着那离我很近又很远的大学生活。我的心有一种疲倦感，感到一切的美好离我都很远，我只有悲伤。童年的阴影在我脑海里又重现，一个小男孩，总是坐在院子里那个粗糙的槐木凳子上，看着村东头那颗老杨树发呆。自言自语地说着一些莫名奇妙的话。“瞎子叔！我想你！我爸爸他是恶魔！他把我关在院子里不让我出去见你！我想你瞎子叔叔！我爸爸说你是玷辱了我，强了我。他可以把你送进监狱。他要去法院告你！瞎子叔叔，你来丞救我！我想你！我想你的怀抱，我想在你怀里的安全感。瞎子叔叔，你很久没有给我做游戏了，我后面很痒。我想念被你压在身下的感觉。昨天我趁妈妈没有看见，我逃出去要去见你。被爸爸逮住，他扇了我两巴掌，我很痛！他把我栓在床上，永远不让我出去。瞎子叔叔，我爱你！我想你！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我想你！你也想我吗？那苍白的画面。爸爸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猛落在的肩膀上：你再去！你再去找他！我就打死你！他引诱了你，他强了你！你真丢人！当初我真的后悔没有把你送人。你丢尽了咱们苏家的人！我在爸爸的鞭子下一声又一声的怪叫！母亲在门外心疼的哭泣！最后爸爸大声地叫了一声：把他送走！永远也别让他进家。那天我挣扎着被送上去郑州的车。我哭泣地哀求母亲：妈妈！求求你！不要让我离开这里，我不要离开家。我哭成了泪人，我摇母亲的膝盖：“妈妈！我不要……我不要离开家！我不要离开瞎子叔叔。”后来我被寄养在在郑州的爸爸的朋友那里。父亲也一直没有去看望过我。我也一直恨父亲。我更忘不了瞎子叔叔。多少年后，我又被接了回来。脑子里很多的回忆的画面组成了我童年的生活。想去过去。我的心都有一种奇怪的痛。当眼前有一种奇怪的光线闪动的时候,我又醒来起来,火车停一下,又开始开往下一站,我感到有种无法容忍的无聊,在地板上捡到一张报纸随意的翻看着,<<大河报>>已经被无数双脚踩过,有很多尘土印记的脚印,看着脏兮兮的报纸,顿时失掉了看下去的兴趣.此时我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肚子在不住地咕咕地叫,就开始摸我的背包,打开包口,一股很香的气味漂浮在我的鼻孔周围.

    我掏出了那包红色的火腿撕开,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吃了两根,低头一看,那个小男孩,抬着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手里的那诱人的火腿.眼睛很亮,并充满渴望,嘴在不断地吸着气.我这才感到自己忽视了那个可爱的小男孩.马上把火腿剥光皮,递过去,那个小男孩,看着陌生的我,又看看我手里的火腿,抬头看着他的妈妈,拉了他妈妈的衣角.那孩子的妈妈对我微笑了一下,又对孩子说:快!谢谢叔叔!那孩子喊了声叔叔,就胆怯地接过我的火腿.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喜悦的光,一种信任和感激.

    那个年轻的妇女开始和我闲聊着,她很肯定问我在哪里上学!我说我要去开封河南周围学美术,那里有很多河南大学教授办的美术班,可能收费很高.她说了一些一个小男生在外一定要小心,离开家离开父母自己应该学会独立,要学聪明一点,不要贪图小便宜,以免吃亏上当被欺骗,不要轻易相信人.她像一位大姐一样教导着我,我感到她身上有种很浓的母性,她说她和她的孩子爸爸都在郑州大学教学.老家是开封,中秋节回老家探亲,那孩子不大一会就和我混熟了.走过来牵着我的手.要我和他一起回家,要我给他叠纸飞机,我给他折叠了几只可爱的千只鹤,他捏在手里,兴奋了好大一会儿,随后就扔在了地上.

    我依然和他的妈妈说着闲话,她问我想考哪个学校?想不想试着考中央美术学院,她说这话又触及的了我心里的疼,一阵辛酸涌向心头,眼睛红了,眼泪差一点没有掉下来.我死也不再考中央美术学院,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好象听到了自己牙齿在咯咯地作响,我有一种很深的愤恨,我好象和中央美术学院结了仇恨!

    她听了我讲述自己考中央美术学院的经历后,她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后就是一阵安慰的笑意.说人生在世,总是不那么如意,尽力把一切事情的做的最好.但是不要在乎结果!她又重复了这句话,这样你会一生无怨无悔!我认真的听着,我感到这是她的经验的总结,人生的概论.

    那个可爱的小男生在他妈妈的身上睡着了.我们也都不说话了,她也有些疲倦了.低头祥和地抚摩着孩子稀疏淡黄的头发.

    我静静地思考着她的话,反复咀嚼着.想象着人生活的复杂性和偶然性,往往无法让人接受的意外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如果我们没有一个好的承受能力和心理素质,对我的心理冲击力是很大的.在后一站,那小男孩已经到站,他们都下了,我听到他小男生稚气清脆的童音.在我而耳边回荡.我感到这小男孩,不像小时候的我,受了那么多的磨难和委屈.我很羡慕那个小男孩.

    当开封这个古老的城市在我眼前出现的时候,我有些激动,火车站周围不像其他的城市,净是高楼大厦,而是低矮的满是沧桑的楼层,很少看到豪华的大厦,我新奇地品尝着古都开封的韵味.

    在我一转眼之间,一个很耀眼的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我看到一个很干净的小男生,挎着一个黑色的画夹,头发染成淡黄色,穿着一身日韩风格的休闲服装,显得单纯,而另类,衣服很别致好看.我很羡慕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猛然间一回头,他的眼睛正和我目光相碰,那眼睛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漂亮,像一个漂亮的女生,有一种温柔又有不羁的反叛.他惊谔看着我,对我微微一笑,我也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突然红到耳根.站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温馨.我望着他渐渐远走,他还在不住地回头对我笑,我目送着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突然有种伤感.一种很深的失落感.我说不出为什么?好象昨夜的一场凉雨,落在心头湿漉漉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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