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母亲的秘密
回家,小应竟然在我房间里,真的带了好几套衣服过来。是石然在家,给他开的门。
“石然不是在创业吗?怎么变成SOHO族了?”小应快乐地调侃着说,看他高兴的样子,仿佛从来没发生过那些事情一样,“看,衣服带了几套过来,以后就不用穿你的了。”
“小应……你的爸爸,是怎样离开你的妈妈的?”我掩上房门,盯着小应问道。
小应慢慢抬头,迎着我的目光,突然笑了:“我爸爸是一个同性恋者,和自己的学生相爱。然后离开了我和妈妈,和他的爱人去了加拿大。”
我觉得自己被狠狠地电了一次,浑身软麻,双腿一软,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
为什么又是这样的错?谢总,我知道你心里的矛盾和痛楚了……
“我爸爸,是北师大的一个讲师,”小应在CD中放了一张《湛蓝美声SometimesIDream》,在马利欧的清越奔放的高音中,把父亲的故事娓娓道来,“他和妈妈是从小的青梅竹马,大学之前都是同班同学。妈妈很喜欢爸爸的书生气,爸爸也很喜欢妈妈的直爽性格。大学毕业后第三年,他们结婚了。爸爸留校做讲师,妈妈因为优秀的个人能力,在一家公司里面做总裁助理。1980年3月11日,植树节的前一天,我诞生了。”
“小应学长比我大一岁零十天呢。”我笑着说。
“这是一个让人羡慕的美满家庭。所有的亲戚、朋友,包括妈妈都这样认为。只有爸爸,他有些迷惑。当时尽管当时他都快成为教授,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样的幸福中,自己还隐隐觉得有些渴望,渴望什么,他说不出。”小应叹了口气,“在后来艾鲁克给我的信中,说他认识我爸爸的时候,爸爸的内心是在道德束缚下的自我挣扎。他是标准的中国知识分子类型,受道理理念的约束,或许隐约发现自己有不同常人的性取向,却无法正视。他很害怕,美丽干练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儿子,令人羡慕的学者地位,如果他轻易地向真正的内心屈服,那么这一切都将迅速地颠覆。那么,为了所谓的幸福,只有选择忽略内心那个真实自我的呐喊,这就是中国人,尤其是知识分子的所谓‘隐忍’。”
“艾鲁克……是后来你爸爸的爱人?”我插了一句。
“恩,他是一个中英的混血儿,非常俊美的一个家伙。”小应微微笑了笑,“他在成为爸爸的学生的时候,被爸爸吸引了,疯狂地开始追求爸爸!”
“作为我,现在原谅了父亲对我和母亲的背叛:爸爸并没有别的选择。他也挣扎了很久的,艾鲁克认识爸爸的时候,我才三岁,爸爸离开我们时,我都快满八岁了。不过一开始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恨他,我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狠心可以因为一个牛高马大的家伙就放弃了我和妈妈。我常听见妈妈晚上一个人哭,到白天的时候,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努力。不久,我收到了艾鲁克的来信。因为爸爸挂念我,又觉得再没有关心我的资格,所以,艾鲁克那家伙就一直暗中和我保持联系,把我这边的情况告诉爸爸。”小应慢慢地笑了笑,“我一开始根本不看,直接撕掉。不过艾鲁克从不死心,一直要和我联系上。高中的时候,我终于因为好奇,或者是成长了,开始有一些理解爸爸当初的举动后,我开始接受了和艾鲁克联系。那个家伙是狮子座的,做事情很热情,也很冲动。”
“听起来倒有些别扭,高中生和自己妈妈的情敌的联系……”我问道,“你一开始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吧。”
“恩,开始的信里,我疯狂地骂他!他一笑置之,并耐心地和我解释。”小应的眉头锁住,“记得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两个男子会相爱,这是违背常理的,上帝创造了男人和女人,是要男女结合的。”
“艾鲁克的回信我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他说,一般说来,我们都是用右手拿笔写字,用右手拿筷子吃东西,那为什么会有人是左撇子呢。那一定是上帝在创造人类的时候,自己打了盹儿的原因。那么同性恋和左撇子在这个意义上,是一样的,只是违背了一般人的‘习惯’罢了。而我们可以认可左撇子,是因为左撇子还是右撇子都是无害的,而‘习惯’又认为,同性恋是洪水猛兽。其实,同性恋者为了追求幸福,不得不舍弃了很多,最后还必须小心翼翼地维护自己的幸福。在这个‘习惯’环绕周围的社会,稍微不注意,那样脆弱的幸福就会被视为异类,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你的父亲,明明是一个左撇子,却在‘习惯’的压力下强迫着自己成为右撇子。等到他用了足够的勇气把自己掰回到左撇子,成为真正的自我的时候,却发现这样的转变,已经伤经动脉,稍微一碰,就是心痛。你和你母亲,就是他最深的伤口。”
“我必须承认,我被艾鲁克的左撇子论打动了。”小应淡然一笑,“在我喜欢小冲的日子里,想到左撇子和右撇子都是一样的,只是‘习惯’不同,想到这些,才不让自己退缩。”但瞬间他的神色又黯淡下来,“但是对于妈妈……爸爸的一走了之,对妈妈造成的伤害……亲戚那里的白眼;单位同事的讥讽;回到家,邻居都会有异样的目光……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许妈妈早丧失在北京这个城市立足的信心了。她开始拼命地奋斗,最后,到了今天这样的成绩。所以大二的时候她收拾出我的日记的时候,伤心得大病了一场。出院回家的那天,她要我详细告诉他喜欢小冲的经过,我都说了。最后妈妈抱着我大哭了一场。”
“休息一下。”我看见小应的神情委顿,“你这几天说的话可能比你过去一年都要多,休息一下再说好吗?”
“恩。”小应起身去冲了一杯Nestle的橙汁,却好奇地发现我这里几乎有Nestle的全部种类的饮料,“你还真是恶趣味呢。喝点什么,我给你倒。”
“苹果汁。”我随口答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喂,张小冲……是不是很爱吃苹果啊?”
“你这个家伙,”小应的动作停下来,转头看着我,然后笑了起来,“这么爱过问蛛丝马迹的东西,应该改行去做侦探的。小冲是山东青岛人,或许从小就被赫赫有名的青岛苹果做了启蒙教育的……据说初中二年级生日收到的生日礼物中统计后有苹果14公斤,更可怕的是他只花了三天就一个人全部搞定了……虽然过后拉肚子拉了一周,都拉得虚脱了……”
如果是漫画的话,小应这个时候的表情应该是满脸黑线,然后后脑勺一颗大汗珠了。我突然想起这些东西来,不由得笑了起来。小应把水递给我,正在喝得时候,小应悠然地说:“我昨天听我妈妈说,你很喜欢我呢。”
“噗!”我嘴里的饮料喷到地板上,然后被呛得一阵咳嗽。小应看着狼狈的我,捉狭似地笑了起来。
“我妈妈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大三的暑假,小冲来北京上新东方,那阵子常到我家玩。我很害怕妈妈会给小冲脸色或者揭我的底,妈妈却没有,她对小冲非常热情,还对小冲说,你是我们家小应的死党,就是我的另外一个儿子了。我有时候无法理解她在那样受伤的情况下,还可以对我这样包容。我知道她其实也有找过女孩子来和我一起玩,然后试探着问我对那些女孩有没有什么好感。她非常小心,害怕伤到我的自尊。可是从她内心来讲,她是一百个不愿意她的儿子去喜欢另外一个男生。或许,就因为她看出我的感情不会有任何结果,所以才认为我还可以恢复到右撇子中。艾鲁克的来信里,提到当初他也常常到我们家来做客,妈妈以女性的敏感发现了一些苗头,但是还是非常热情地对待他。”
“有一次因为小冲的问题我和妈妈吵了起来,妈妈气急败坏地说,她不讨厌张小冲,那是一个很有活力的孩子,而且有山东人骨子里的那种尊重长辈的礼仪。但是她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果和这样一个男孩拥抱在一起,她就会觉得头痛。这是一个理念的问题,在妈妈的世界观里已经根深蒂固的理念。如果说父亲的私奔是让她不得不去面对的话,我对小冲无结果的单恋就是她认为绝对不能再退缩的战役。她爱我疼我,却又恼我气我。”
“谢总,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女性。”我唏嘘道。
“伟大?或许吧,伟大在另外一个意义上就是悲哀。我心情浮躁的日子里,她惟恐我出事,但是又不能过于制约我,所以她常推掉很多应酬活动,早早地回家陪我。似乎有一个损失四千万的业务,就是因为妈妈无心和对方应酬,导致对方生气而退出了合作的。”
“恩,去年九月的时候吧,我当时还没来呢,听同事说起过。”我点了点头,公司中一直流传的谢总发现对方的老总毛手毛脚的,就一杯酒泼了过去,自然也泼掉了这笔业务。原来内里的隐情,是因为谢总一直挂念着小应吧。否则以谢总那样有涵养有风度的女性,断然不会做出泼酒一类的事情的。
我突然又想起前些日子泼了我酒的张妤,呵呵,不知道这个小冲的远房表妹,现在在做什么?
“我终还是见了网友,最后失魂落魄地回家。发生那样的事情,我陷入极端的自我厌恶中,晚上竟然还会梦到那个家伙带着挑逗而轻蔑的动作,还有躺在他身旁那个得失去自尊的我。每一次梦醒,就开始作呕。而每次半夜被噩梦惊醒,妈妈总是对我递上热毛巾……很快,我憔悴了,妈妈也憔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应的眼角已经噙着眼泪,我也觉得鼻子堵紧,非常难受。
虽然做事情冲动,我却鲜有后悔过。然而此刻,我真得好后悔自己捅破了最后的窗户纸,而且是对谢总,这样一个悲哀的女性说这样残酷的事实。
如果可以时光倒流,我还是会爱小应,但是我会好好地隐瞒着,至少不能让谢总觉察到。
想主动邀约谢总,已经又是一周后的事情了。
一周里风平浪静,我却越来越觉得难受。我想,谢总担心小应会有一天会喜欢上我,接受我,那么这件事情就是重蹈当年的覆辙。但是我似乎成为小应冰冻心灵解冻的唯一钥匙,如果这个时候来干涉我,那么对小应来说,或许会失去一个重要的朋友,那么从此又会紧闭心门,一直地孤独下去。
我是她当初被迫使用的双刃剑,可能会帮小应脱离寂寞,但是更可能自伤其身。谢总现在对我一定很头疼吧。
其实我很想告诉她,小应是不会喜欢上我的。她的担心是不必要的。但在这一点上,她始终无法相信小应对小冲那样一个男孩子的爱,会持续着一直不变。
于是我约了谢总。谢总答应了,地点最后定在了北海公园。
“还记得第一次你和小应在这里散步吧。那天晚上还下了大雨,我听说小应没有回家,生怕他又去做什么傻事。可是,第二天我急忙从野三坡回到家里,小应却非常快乐的样子,兴高采烈地对我说:‘那个笨蛋家伙果然蛮有趣的……妈妈,有时间我陪你去逛逛北海公园吧。现在那里很不错呢,那个笨蛋说得还是有些道理,这样的天气,的确适合去北海呢!’那一瞬间,我看到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应,我久违的平和的幸福。”坐在车里,谢总不时地用手巾擦拭眼角,“那应该都是拜小雷所赐吧。”
“小应……一直都非常地爱你,希望你可以快乐的。”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为了再次看到这个开朗快乐的小应,我的确需要小雷的帮助了。”谢总说,“尽管我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
北海。穿过形形色色的罗汉堂菩萨殿,我和谢总登上了白塔。回首看那些陡峭的阶梯,有些隐隐有些发麻,如果没有小应讲给我听的故事,或许我会认为谢总准备找打手在这个地方把我就地正法了也不一定。
哎,我在干嘛呢,这胡思乱想的毛病看来是治不好了……
“小应不会喜欢我的,”我不想再绕圈子,径直说,“谢总不必担心。”
“你说得这么笃定,不伤心吗?”谢总温柔地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是小应的好朋友,”我想起小应的笑容,心里一阵温暖,“如果我有幸福的话,现在应该就是接近幸福的最近距离吧。”
“小雷……”谢总默默地看着我,感叹良久。
谢总用车送我回家,车行楼下,我邀请谢总上去坐坐。
“小应,可能也在上面,”我轻轻地说,“他昨天说常来我这里不方便,我就去配了一把钥匙给他。”
谢总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说:“你太宠他了,小雷。”
上楼,小应果然在。在我的房间里,蜷坐在红色CD机旁,听王力宏的《唯一》。在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心里酸溜溜的颇有些不自在。
(小应!你的心里,是不是被小冲塞满了,一点空间都没有了?)
“小应,跟我回去吧。”谢总似乎看出了我的感受,她打断了小应沉溺在音乐中的思念。
“咦,妈妈怎么和你一起来……啊,妈妈,我今天想留在这里,好吗?”小应轻轻地把音量关小,看着我和谢总说,“我喜欢雷奕这个屋子的感觉,很轻松自在……”
“小应……你喜欢小雷吗?”谢总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每一个字都说得颇为费力。
“喜欢啊,他是我的学弟嘛……妈妈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小应刚随意回答,但是突然意识到谢总所谓的喜欢,或许不是那么简单的涵义。
我也有些傻了,不明白谢总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做什么。其实明明知道答案,内心还是想去听到小应的答案。我有些怀疑自己了,是不是真能在这样的暧昧感情中维持内心的平衡。我不是那么自信了,或许人就是这样贪心的动物。几个月前,我还只是在梦里幻想,可以见到小应一次,我就不会后悔来了北京。而现在的我,竟然因为小应对我的态度而有些患得患失了。
“小应,你听妈妈说……”谢总显然是思考了很久才有勇气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考虑忘记那个张小冲……妈妈……妈妈尊重你的性取向……但是,你现在的感情是毫无结果的……如果你考虑小雷,妈妈是……可以接受的……”
“谢总……请不要……说这样的话……”我感觉嘴里涩涩的,每一个字说起来就那么费力,“不要在这个时候……这样说……”
“妈妈!这是你今天和雷奕商议的结果吗!?”小应的脸色涨得通红,“雷奕……你也这么想的吗?”
“小应!”谢总打断了小应的说话,“这样下去,你会伤害到小雷的。而且,你明明知道那个小冲不爱你的……”
“妈妈不也是一样吗……到现在不还是爱着爸爸吗?为什么自己都这样做了,却来要我别喜欢谁谁谁!”我看到了小应的心痛,这是他不愿意想象的伤口,但是却被谢总这样揭开。
“胡……胡说!”谢总的脸色气得铁青,说话也哆嗦起来,“那个家伙……让我蒙受的羞辱……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的吗……说我作为一个女人,竟然会败给一个男人,连老公也拱手让出去了……听到这样的话,你想我心里的感受是怎样的!?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那个父亲的!”
“既然是这样,”小应哽咽着说,“为什么还要给我改名字叫谢小应呢?”
谢总的表情顿时凝滞起来,小应的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呆立在那里,嘴里喃喃道:“小应……小应……难道是因为我还无法忘记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猛然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我的住处。
小应静静地看着我,然后静静地说:“我会伤害你的,因为我爱的人只有小冲。对吗?”
我无言,我想果敢决断地告诉他,无论怎么,我都不会被你伤害的。但是谢总刚才的话,无可避免地让我心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有默默地摇头。
小应叹了口气,默默地靠近我,伸出手来握着我的手。我可以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温度。
“这样握着你的手,我可以感受到你的内心……如果你说谎的话,我也能够感受得出来……”小应故做调皮地笑了笑,“现在,你告诉我,我会伤害你吗?”
(小应,如果你可以感受到我的内心,就不要这样逼迫我。)
(就让我们的关系这样暧昧下去,我……我不知道会不会受伤,但是我不想因此而离开小应。)
(我的心情,正如有一首歌的名字……)
(爱你让我勇敢……)
我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微笑着说:“不会啦,小应是不会伤害到我的……不过,你再这样握着我的手,我会犯罪的……”
“你这个家伙,想些什么啊!”小应敲了敲我的脑袋,“说起来,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他从旁边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红色的,边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看来是使用过一段时间的。
“这个……”小应把小刀塞到我手里,然后坐在床上,“其实是小冲送给我的。”
“啊?”我真是没想到小应为什么要把小冲的礼物再转送给我,对于小应来说,这应该都是宝贵的东西吧。
“那是……十三栋前的那场告白后,小冲送给我的礼物,他说是答谢礼……那个家伙,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连送个礼物都送得这么没水准呢……”小应淡淡地笑了笑,“那段时间,我的心里真得可以说是心如刀割,就差没刀了,然后他就递了刀过来……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不会,拿这把刀……割腕自杀过吧……”听他说得如此心伤,我真怀疑他是不是真得想不开过。
“割过,刀在手腕上划出青一道白一道的印痕时,一下子就怕疼起来,于是悻悻作罢。”小应淡淡地说,“现在想来,自己还是一个怯弱的人啊……”
“还好你当时因为疼痛怯弱了,”我轻轻捉起他的手,手腕上早没有那时伤心欲绝时留下的割腕未遂的印记了,我却觉得有些害怕,“否则,会有很多人会为你伤心的……谢总,我,你爸爸和艾鲁克,甚至小冲……不管怎么说,在小冲的眼里,你始终是他最要好的好友小应,是吗?”
“好友小应……或许吧,”小应似乎又回忆起什么东西,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雷奕,你相信爱一个人,哪怕是没有结果,却依然可以一生一世的去坚持。你相信吗?”
我看着着他俊美却略显憔悴的脸庞,细长的睫毛,微微单薄的身体。我握紧了他的手:“这个当然相信了……你刚才不是还这个来形容你妈妈吗?”
“恩,因为我始终相信,妈妈还是喜欢着爸爸的。即使爸爸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即使爸爸爱着艾鲁克,这些都不会影响妈妈继续爱着爸爸……”小应睁开眼睛,看着我说,“知道为什么我可以这样笃定吗……因为在爸爸离开我们之前,我的名字是——应该。”
“应该!?Shall那个应该吗?”我终于明白小应的坚持,那是因为只有谢总还爱着小应的爸爸,才会在更改名字的时候,也保留了丈夫的姓氏。
不过——
“你爸爸当初还真是偷懒啊,取名字都舍不得多想想。”
“还好啦,其实我也很喜欢‘应该’那个名字的呢。”
正说话间,电话突然响起来了。来电显示上的号码赫然是小应家里的电话。
“你家电话,可能是谢总找你。”我对小应说。
小应把头别过去:“你接吧,我去冲饮料。如果问我的事情,就说我离开了!”
我沉吟了一下,按下了免提键。小应瞪了我一眼,却没有过多的抗议。
“喂?”
“喂。是雷奕先生吗?”听声音是小应家的那个保姆王阿姨,“我们小应少爷在您那里吗?”
“呃……”我看了看正在冲饮料的小应,“他刚离开……有什么事吗?”
“有一位张小冲先生打电话过来,说他到北京了。”
“啊!”是小应低低的叫声。
我扭头,看到小应被开水烫伤了。
我默默地看着小应,他眼睛里都是眼泪。
王阿姨把电话挂上了,静静的屋子里剩下单调的“嘀嘀”声。
(张小冲,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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