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回忆不是安静的
“那个巡演不算很成功,不过从那以后,我和小冲就开始在一起组乐队了。当然,那个时候为乐队想的名字都是些‘劲暴’、‘野人’、‘冥王星’一类的名字……当然都是小冲那个活宝取的名字……
第二学期的时候,吉他协会的一个部长,恩,叫杨若军。在一次活动中,和我争执起来了。那个家伙是成都人……有时候我发现,其实成都人其实还是很容易自大并排外的。因为我和他意见不和,他竟然说我是北京来的傻B。
小冲一拳头就放过去了……结果可想而知,他和那个杨姓部长打得个两败俱伤,我陪他去校医院换药都足足换了两周。我想,我和姓杨的还真有些命中不合。
自此之后我和小冲就脱离了吉他协会,虽然没有了协会的支持,不过在系里的各种活动中,还是非常活跃。为难的只是小冲的成绩的确不敢恭维,等到98年9月大二开学的时候,小冲竟然挂掉了四门。还好我们学校的补考制度博大精深,被称为‘猪都可以通过的补考’。”
“嘿嘿,这个我知道,”我施施然地说,“我平均下来每学期都要保持1.5门的补考哦。”
“看得出来,”小应瞪了我一眼,“你的成绩也就比小冲要稍微好点罢了。”
“‘小应啊,这几科就完全拜托你了啊!一定要帮我勾出重点……不,考点……你还是直接勾考题简单些。’刚开学,小冲就死皮赖脸地拖着我去自习。两个礼拜之内,他就要参加补考了,四科,看把他急得想热锅上的蚂蚁。
我推开小冲的头:‘一边儿凉快去吧!你这个家伙,考高数的时候遇到两个班在阶梯教室合考,于是千方百计地帮你作弊……差点就被捉到就挂掉了……’
‘啊啊……’我开始发现小冲很喜欢在我面前撒娇,‘小应是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啦!我这一生的幸福,就在你身上啦……走嘛,去上自习啊……’
‘不去。’虽然早知道最终还是会陪他去,不过还是忍不住捉弄他一下,‘除非你贿赂我。’
‘好啦好啦,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那么善良的,’小冲拽起我的手,‘可乐外加冰淇淋好了吧!哎,我给你说,我总觉得我最近可能会中可口可乐的大奖哦,我们多喝几个纸杯吧,一定中的!’
‘你还是先把你的补考Pass了再说吧……’我收拾起参考书,早知道他过不了的,所以考试结束的时候我都把复习资料预留起来了。
‘呵呵呵,我就知道小应对我最好了……我给你说,我们两人每天喝纸杯可乐6杯,中奖的几率实就大多了……’
‘好好给我复习去……我真是交友不慎……’
‘好了啦,挑剔……中了奖我就送给你!’
‘那惨了,一辈子都要不到你的礼物了……’
‘你要相信我嘛……’
‘那更糟糕。’
‘小应你这个家伙!’
‘呵呵……’
当然,在‘猪都可以通过的补考’中,小冲总算勉强通过;而在补考完的第三天后,他就在学校超市斜对面的书亭那里,喝纸杯可乐中了这个CD机。”
“啊?那阵子我们也是在那个书亭那里买纸杯可乐的……原来运气都被你们抽走了,怪不得我们喝了那么多,连个‘再喝一杯’都没有。”
“很快,小冲真的就把这个CD机送给我了。”小应一直在微笑,我想,这段时间才是他最快乐的时刻。
“一定很感动吧,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我看得出小应真得很喜欢那个CD机。
“现在很感动,当时一点都不……”小应皱了皱眉头,“那是因为小冲的那个床铺……把这个CD机放上去过三天,估计你就找不到了……”
“我记得你有说过小冲的床铺乱得可怕。”我笑着说。
“男生的床铺一般都很豪放的,”小应也笑了,“小冲的更是极品。”
“等到大三的时候,小冲喜欢上了同班的一个女孩,常常傻傻地把我拖到第一食堂的小餐厅去吃午饭,就是因为那个女孩老去那里吃。
那个女孩,自然就是欧阳了。
欧阳唱歌很有味道。我们发现这件事情就是欧阳笙的生日会上。当时因为我和小冲的关系,所以也被邀请去了,在后来大家一齐去唱卡拉OK的时候,我们惊奇地发现欧阳的歌唱得实在很棒。
很快,欧阳加入了我们,我们正式成为‘应声虫乐队’。”
“再后面的,你大致也都清楚了,”小应似乎不愿意在欧阳加入后多讲什么,“当我意识到,我对小冲的感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友情时,小冲开始向欧阳告白……
那个傻瓜,真得很傻。那个晚上,我认真考虑了很久,不想一直这样瞒着小冲,可是……
‘恩,我其实也觉得晚上出来吃刨冰很舒服呢!’因为是我请客,小冲一口气吃了三碗刨冰,‘小应啊,你对我可真好啊,哈哈!’
‘因为是小冲啊,’我看着他,认真地说,‘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小冲了。’
小冲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啦。喂喂你说,我很想约阿笙去看电影呢,你说看什么比较好啊?’
心里叹口气,我笑着说:‘你真是笨啊,除了战争片都可以啦!哦,恐怖片也不行,你看恐怖片自己都吓得不行了。’
‘可是,那个凶铃什么的,真得很恐怖啊!想着都觉得害怕’小冲不好意思地说,‘还有啦,我其实想对阿笙告白……’
心里再次叹一口气,我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就冷了起来:‘欧阳很好说的,你有点勇气,怎样告白就可以了。我要给家里打电话去,走了。’
‘哎?你怎么了?’小冲的神经,真的比电线竿还要粗,‘那好吧,我也给家里打电话,我和你一起去。’
我知道不应该莫名其妙对小冲闹情绪,可是为什么就是无法控制了,我转过头去,冷冷地说:‘给我点时间让我静静,拜托。’
我远去,留下不知所措的小冲。他做梦也想不到,我竟然是因为喜欢他,而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再后来……你说的没错,那场小冲对欧阳的求爱,也就是我对小冲最后的告白。”
“毕业过后呢?”小应没有哭,但是听他的声音却如此得难受。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刻应该说怎么的话来安慰小应。
“毕业后,他们就留学过去了。当时小冲很希望我也可以过去,我拒绝了。”小应轻轻地说,“小冲和欧阳虽然不是同一个学校,但是还算不太远,彼此也会有一个照应的。一开始小冲还和我联系,后来我渐渐地断绝了和他的联系……当时是绝望,不想再给自己任何的幻想了。”
“而后,我陷入了生理和心理的低潮,我开始觉得莫名的烦躁。心一旦浮躁起来,人就会冲动。”小应自嘲似的笑笑,“我开始上同志网站,对于所谓的情感小说,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缺那样的情感。我只想看香艳刺激的语言,赤裸的图片,我自渎,依靠生理的疲惫才能入睡。”
“别说了,”我知道小应说得都是真的,但是这样冷漠地说自己,我总觉得很难受,或许小应说的不只是他自己,还包括在他对面的我。
小应没有停下来,似乎陷入自我讥讽的疯狂状态,他冷笑着说:“每天都在想他,却从未把小冲作为性幻想的对象,很奇怪呢,我明明是那样爱着他啊?心理屈服于飘渺而没有结果的感情,生理却在浮躁的欲望中费力挣扎。我开始留意一些同志的联系方式,开始尝试进入一些同志的聊天室。起初我也想,我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爱情的,我会这样做只是因为想和一样孤独的人交流。后来我发现我是在自欺欺人,我根本无力反抗这样的生理欲望。我终于答应了与一个网友见面,就是刚才在KFC遇到的那个叫杨阳的家伙,又是一个姓杨的。
我和他根本没聊两句,就没有话可以说了。然后他提议去宾馆,我答应了。临到上床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冲来,如果小冲看到这样的小应,会怎样得失望呢?我一下子嫌恶这样的自己。很滑稽的,生理反应很忠实,心理上却厌恶得不得了。那一个晚上过去,我真想从宾馆的顶上跳下去。”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声音也嘶哑起来,不过小应似乎没有在意,恰逢CD放完,他换了一张SavageGarden的专辑《AFFIRMATION(认定)》,然后又喝了一口水,
“从那天起,我没有再出过家门……一直,一直到你的出现……”小应微笑着看着我,“早认识你一点的话,或许我不会过得这么痛苦了。对着你说自己的故事,竟然有一种解脱自我的轻松。”
“那你知道应声虫的故事吗?”我突然问。
“呃?”
“杨勋中年时得了一种怪病,每当说话应酬时,腹内就有小虫跟着应声。不几年,虫的应声愈来愈大。有个道士说:“这是应声虫。须得读《本草》之类药典,遇到有虫不应的药方就可服用。”杨照这话做了。当读到“雷丸”一药时,虫忽然不应声了,于是杨就吃了几粒雷丸,果然治愈……这就是应声虫的故事啦……”
小应静静听完我的说话,然后微笑着说:“原来如此,我以前都不知道呢!”
我也微笑着说:“你知道雷丸为什么可以治应声虫吗?”
小应调皮地笑着说:“因为应声虫讨厌雷丸,讨厌到不想叫这个名字,不想和雷丸呆在一个肚子里。”
我没有对你的回答做出评价,只是微笑着不做回答。
(错了,是因为雷丸爱上了应声虫,应声虫无法接受的爱,选择了逃避……)
“喂,你在想什么啊?”小应歪着头说:“那个家伙是叫杨勋吗?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说了两个姓杨的,所以专门来骗我,或许书上讲的不姓杨,姓张姓王什么的……”
“张勋?还袁世凯呢?”我笑了,“你说的没错,你和姓杨的,相克。”
小应看着我,突然笑了,他伸了一个懒腰,慢慢地说:“果然……说出来之后的感觉还是要愉快得多啊……”
我想到张妤的话,忍不住说:“如果我告诉你,张小冲近期就会回国,而且来北京,你会怎么办?”
他显然被吓了一跳,然后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很想见到他……照片、回忆、梦中的样子,都开始模糊起来了。是时间的关系,可是我不想忘记小冲……”
他的确不知道怎么办呢?
或许,张小冲在小应的回忆中,永远都不是安静的……
雨还在窗外肆虐,在我那个小小的房间里,我的心第一次可以这样靠近小应。
“你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怪别扭的,”小应提了提衣襟,“下次我就应该带一些我的衣服到你这里的。”
“学长的行宫么?”我笑着说,“那你可得到石然那里缴纳房租水电气费才行。”
“真是势利的家伙。”小应啧啧道。
门铃在响。快到月末了,所以应该是来收水电费的人。虽然很不想起身开门,但是石然此刻必然在用电话线加小猫在拨号网络中挣扎,到了心无旁骛的地步了,所以是绝对不能指望他出门去应付的。
“刚说让你缴费,这儿就来了,真是现实现报。”我笑着对小应说,然后出去开门。
那个时候的我,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在我和小应的谈天中,时间匆匆流逝,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晚上十一点,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收水电费呢?
门打开,是谢总。应该说,与公司中那个雍容华贵、果敢老练的谢总比起来,此刻门外的女人还是定义成一个狼狈的母亲比较好。
谢总的头发湿漉漉地散乱着,脸色惨白,嘴唇也有些乌青。我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也湿得差不多了,呼吸有些急迫,不知道是因为冷的关系还是焦急,肩膀在微微颤抖。
“谢总?”我看到谢总身后的保镖和保姆王阿姨都拿着伞,脸上却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瞬间明白了:谢总是在找小应吧?
“小应呢?小应在哪里?”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当然也非常急迫。我想她是找过很多地方了。
(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呢……啊?电话——)
我和小应的手机在大雨中早泡得瘫痪到关机了,回来换湿衣服的时候由于心里有事情,所以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应该还在湿衣服里面;唯一的电话又被石然拿来拨号上网了。
天!我用脚指头都可以想到谢总拨打这三个号码的次数。不过,她这么焦急,甚至弄得如此狼狈,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应在我房间里。”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谢总已经推开我,冲进了我的房间。
小应得到了动静,此刻就站在门口。“妈妈?你怎么了?淋这么多雨……”
“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谢总的表情有些古怪,我从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这样一种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表情,此外,还有怀疑……她一直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和小应,还有我的房间。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的手机关机了,雷奕的也关机,连这个屋子的电话也挂起?你们两个人躲在这个屋子里究竟在干什么?你怎么换了衣服,难道……”
我心口巨震。我似乎明白了谢总那种怀疑的原因了————她像是带着捉一样的心情来找小应的。
(等等……这么说的话,她难道知道小应是……?)
“妈妈说话还是一样难听,”小应的语气在瞬间冷淡起来,冷得让我发寒,“原来在你心目中,一直还是无法信任自己的儿子。如果这么厌恶我的话,当初就不要和爸爸生下我。”
小应从卫生间抱出他的衣服,从里面摸出手机,然后把衣服交给王阿姨,然后扭头对我说:“暂时借借你的衣服,改天再还。”然后,小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王妈,你们跟着少爷下去,别让他淋到雨,我马上就下来。”谢总的脸色非常苍白,我去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她迟疑了一下,接了过去。
“雷奕……哦,小雷,不好意思,小应这孩子就是这样……”她似乎现在才意识到刚才说的话代表着什么,她想对我解释,却显得有些笨拙。谢总深呼吸了一下,用手掠了掠湿漉漉的头发,然后说:“刚才我们的话,小雷不要放在心上哦。我和小应这孩子,去年发生了一些误会……我真是急得有些口不择言了,小雷怎么会是那样的人……”话说到后面她已经开始喃喃自语,或许是她认为她的说话我一定听不懂的。
我知道她在自我安慰,其实对我还是有些怀疑。我有些纳闷,这样的情况下,为什么她还会邀我去做小应的家庭教师,为什么还在工作上给我巨大的优惠,让我可以抽时间陪小应。
她怀疑小应,却又不想小应太孤独。谢总,是这样的吗?
“我和小应没有做什么,”我起身去找了一张干毛巾,递给谢总,“小应今天淋了很多雨,我只是让他来这边换了换衣服,喝了一些祛风寒的东西罢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她似乎放下心来,但是细心的谢总瞬间从我的话里找到了问题,“没有做什么……”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冲动,但是此刻,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突然想起了毫不犹豫签了北京科华公司那样的小公司,突然想起在北京的无数个夜里我像傻瓜一样给自己鼓励,突然想起在谢总家里见到小应的那份悸动,突然想起原来自己还是没有丧失勇气。
“我知道……”我迎上谢总的目光,“因为小应是我喜欢的人。”
“啪!”谢总手中的杯子跌在地上,杯子中的水四处飞溅,如同我的勇气在谢总的心里激起的千层浪。
还好我刚才顺手拿的是塑料杯子,如果是玻璃或者陶瓷的杯子一会儿收拾起来才费力。我很奇怪说出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过后,竟然还有心情操心这些东西。
“小应……小应也一定喜欢你吧……”谢总的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苍老起来。这个时刻,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否则他也不会来求我让你多陪他了……这孩子第一次求我……”
“谢总,不是这样的……”我开始后悔,汗从额头渗了很多,说话的时候也觉得口干,“我只是想……我没有想过要和小应……”
谢总把毛巾扔沙发上,转身已经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背向我,摇摇头说:“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让我遇到这样的错……”
我望着她蹒跚的背影,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我想上去搀扶她,但是此刻的她或许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我。我迈不出步子,看着这个伤心的母亲走出了我的视野。
(我怎么会对谢总说那样的话?我是秀逗了吗?我是在拍偶像剧吗,为什么我就是这样一冲动起来就不计后果的家伙啊?)
一脚踢在沙发上,沙发挨着的茶几上,茶杯滚落,裂成碎片,这下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石然的门打开了,他站在门口。
(该死!石然不会也听到了吧!)
“你和谢小应,”石然开口了,我的心不由得一震,“是所谓的BoyLove吗?”
没有苛责,没有厌恶,没有不屑,没有取笑,他只是像探讨水电气费数据那样平静地问我。
我的心快跳出胸膛了,我并不计较别人的眼光,可是我不希望石然或天天这样的朋友会对我流露出厌恶的表情。
“恩。我喜欢小应。”我克制住紧张的呼吸,努力让自己可以平静下来。
“这样啊,”他偏着头,似乎在思考我的回答,然后他抬起头,“虽然还是不太懂,不过两个帅哥在一起也养眼着呢。而且以后不用再担心你这个家伙抢我女朋友了。”
“就算我不是……也不会抢你的女朋友的。”
“那你收拾吧,啧啧,又打烂一个杯子了,七块八毛啊,”石然似乎很快就把刚才的事情纳入平常了,“阿拉上海人就算激动,也不会跟自己买的东西过不去的,浪费可耻……以后如果小应来同居的话,还可以分担房租和水电气费呢……”他的头缩了回去,然后关上了房间门。
“这个家伙……说上海人吝啬,还真是没冤枉他!”虽然谢总和小应那边会有怎样的风暴还不知道,不过石然的态度真的让我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自己也不清楚当天晚上是怎样入睡的,不过第二天,我已经准备好了辞职书。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一整天相安无事。下午我们部门经理照样准许我早早溜掉。
经过总裁办公室,我发现门虚掩着,隔着门缝,谢总在看一些照片。
想了想,我还是轻叩了谢总的门。
“进来。”她把照片放进了抽屉,然后抬头就看见了我。
“哦,小雷……”我注意到谢总的眼角有些湿湿的,“有什么事吗?”
“你似乎还没有对我的部门经理下命令,所以今天我还是早下班了。”我静静地看着她,“其实就算今天你辞了我,我都不会觉得惊讶的。”
她笑了笑,略微有些无奈:“你该不会连辞职书就准备好了吧。”
我慎重地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摸出辞职书。
“抛开小应的因素,我也应该感谢你给我的知遇之恩。”我的心情竟然如此平静,让自己都有些诧异,“我想你一定很恨我了,所以……”
谢总摇摇头说:“你的想法还是太孩子气了啊。当初你可以顺利地来这里,也是因为我很欣赏你。后来我发现我并没有看错,你的谈吐,你的工作,你的接人待物,很多很多的优点。我现在也不曾后悔当初让你进了这个公司,即使是现在有小应的关系……一句话,小雷,我很喜欢你这个年轻人……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喜欢小应了……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样的路走下去会有多少的坎坷和压力……何况,小应喜欢的人,还是他屋子里的那个皮肤黑黑的男生吧。”
我很诧异谢总可以对小应的事情了解如此之多,更诧异谢总在面对这些事情上的态度。我或许真得做错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利,却把这个本来隐藏在他们母子间的矛盾给激发了。
但是,既然已经说了,后悔就没有用了。我是因为什么关系才进入这家公司的,我怎么可能忘记?
“不可以。辞职我接受,薪水不拿我也接受,”我觉得有一股热血在上涌,“但是要我不去喜欢某人,我做不到!如果喜欢是可以说不就不的,那人的情感就太虚伪了。”
“那为什么就是有人可以把喜欢说不就不了呢!”她的声音微微上提,然后又痛心地咬紧下唇,颓然缩在大大的办公椅里,“算了,你和当初那个北师大的学生一样倔,和你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你走吧,让我静静。”
“你……还不炒我吗?”这个世界上,把辞职书送到总裁面前,还一个劲询问的傻瓜还真是不多见,就业形势严峻,我还真没考虑过如果被炒了过后,我应该怎么办。
谢总缓缓地摇头:“请你去做小应的家教原本就是双刃剑。只是我没想到小应那么快有了笑脸,也没想到你真的喜欢小应……小雷,你以为我真得会连请去做我儿子家教的人的学校都不清楚吗?”
“你是故意让我去的……”
“我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炒你的,”谢总头慢慢低下去,或许是不想让我看到她悲伤憔悴的脸,“如果现在炒了你,小应说不定……会和他父亲那样,离开我的……”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不知为什么觉得害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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