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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声虫

作者:hagure    文章来源:书连小说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7-21

Chapter6冲上天空的思念

    或许小应说得也挺不错的,张妤不是一个让人讨厌得起来的女孩。因为几天后,在人大东门那个车站下车后,我就意外遇到了张妤。

    “有没有试过,”女孩的眼睛眨动着,难以捉摸,“我们人大的珍珠奶茶?”

    十分钟后,我一只手拎着我的办公包,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珍珠奶茶,跟着张妤到了两栋男生宿舍楼之间的小亭子。

    上方是绿色的爬行植物搭建的遮阳棚,阳光只能从星星点点的空隙中洒落,形成金色的斑点。距离亭子不到二十米,就是我刚才下车的车站,人来车往的喧嚣,在这个亭子里也变得模糊起来。

    “你生日那天……非常抱歉。”我先拉开话题。

    “那个啊,”她仔细地啜吸着手中的珍珠奶茶,不过似乎还太烫,所以看上去倒像是在玩耍,“泼了那杯水过后,我的气就消了。女人生气才有活力,但是生气不能太久,否则皮肤容易老化。”

    我也被这个女孩的话语感化,隔阂似乎也渐渐消失,我微笑着说:“你非常懂得做一个美丽女人的秘诀呢。”

    “我今天可不是来给你谈这个的,”她慢慢把杯子放下,然后顺便把玩着书包上挂着的Snoppy挂饰,“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喜欢谢小应啊?”

    震惊。珍珠奶茶的杯子差点在我手中失去平衡而落到地上,我颤抖了一下,勉强把奶茶放到旁边。

    “为什么这样说?”我觉得自己额头似乎在出汗,细微的,渗入眉头。

    “直觉吧。”女孩扬扬手里的书,“一直忘了给你说,我是学心理学的吧。”

    “那么很抱歉,你的直觉出了一些小问题。”我强自镇定,淡淡地说,“我道歉完了,有机会过来玩,反正很近。”

    “其实,”张妤笑着说,“我只是随便猜猜,别那么认真好不好?我是想说另外一件事情……如果今天不告诉你,如果要以后才让你或者谢小应知道,那就是我在欺骗你们了。”

    “哦?”我转过身来。

    张妤也站了起来:“我是山东青岛人。我父亲的堂兄,他有一个儿子,成都电子科技大学毕业的,现在到日本留学去了……我这个远方堂兄,叫张小冲。”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着此刻自己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定滑稽死了。

    这一天小应也没来找我,我随便把张妤的话理了一下:张小冲是他堂兄,虽然因为相差四岁且异地读书,她和这个堂兄并没有多大的联系。但是她的父母亲似乎和张小冲的父母比较交好。

    “那天晚上,如果和谢小应再多聊两句我就会说这件事情了……可惜当时说错什么,惹小应不高兴离开了。”

    “我今天特别要说这个事情,是因为就在这个周末,也就是前天的时候,在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从我妈妈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日本的堂兄的一些消息。”

    我觉得有些头痛,虽然人是好奇的,但是在瞬间被灌输了很多秘密,我也觉得难于消化。其实对于张小冲的情况,我并不是张妤想象中的那么热心,私底下的自我,应该也是有考虑过如果应声虫的另外两位都不再出现就好了,这样阴暗自私的念头我也无可避免地会有。

    “其实我也搞不清楚,这个消息对于谢小应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我的表哥张小冲,要回国了,北京。”

    脑子里还晃荡着张妤的说话,头更加得痛起来。晚霞烧红的天空也变得凝重起来,沉沉压在心头,有些难于呼吸。

    电话铃响了。是小应打过来的。

    “今天我得呆在家里,”他的声音有些轻快,我猜在电话那端的小应此刻一定在微笑,小应现在的心情好了很多,声音也轻快不少。谢总还常感谢我,说这都是我的功劳,“今天是我妈和我爸的结婚纪念日。对我们家来说,这个日子和清明节差不多……所以我要留家里陪我妈……”

    “这个,”小冲的消息到了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吞了下去,“你妈也是一个很辛苦的人啊。今天多宽慰一下她吧……我,我今天遇到张妤了,还在人大喝了珍珠奶茶。”

    “哦,那只小章鱼?你一定道歉了吧……”小应快快地说,“好了,明天再见。”

    “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应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小冲的消息再一次被一阵急促的嘟嘟声打了回来。

    小应,如果小冲要到北京来了,你会怎样呢?

    一定会很快乐吧……

    可是张小冲,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国呢,而且还要到北京……

    是因为小应吗?

    “呜啊,不想了,”头涨疼得厉害,我一个飞身扑到在自己床上。不经意间,看到的却是火红色的CD机,那一团热情的火红色,像那个热情的少年,张小冲。

    我对张小冲的了解的确不太多,不过记忆中有一个无法抹去的动作,那是在应声虫乐队的毕业演出会上。张小冲和谢小应抱着电吉他,高歌王力宏的《Julia》时。

    小冲的皮肤本来就偏黑,火红色的T恤,蓬乱的头发,蓬松的裤子,耐克鞋。他就像一团火一样在舞台上燃烧,动作幅度之大,恐怕连王力宏本人看到都只有咋舌。到最后大唱“Julia”的时候,他嗵地跪倒在舞台上,身子后仰,双手前伸,连一旁的小应都被吓了一跳。而后,台下的女孩子们瞬即尖叫起来。

    那个动作,一直留在我记忆中,很深刻。

    张小冲,你的热情,现在是否依旧呢?

    第二天,虽然天有些阴沉,估计要下大雨,不过小应还是过来了,碰巧天天也过来玩,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吃KFC。

    原本是打算在吃东西的时候对小应讲小冲的消息的,不过有天天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上次给天天写的那个《Cipher》的评论似乎通过了,天天又兴奋地要来掏腰包做报告。我真得是很喜欢这样个性单纯的朋友。

    “说起来,最近我的《鬼舞者2》深度研究已经登峰造极,几近圆满了。”天天狠狠咬一口汉堡,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小子不是前阵子就说要买PS2吗?怎么现在还没动静啊……你那个……给你们老板儿子做日语老师那个,如何了?”

    小应瞥了我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教得太差了,我这个学生可不卖帐,所以现在还没拿到薪水。”

    “啊,他教的人就是你啊!”天天眼睛瞪圆的时候真得很可怕。

    小应微笑着说:“其实我那里PS、PS2、DC、NGC、X-BOX、GBA-SP都有,全机种制霸。不过雷奕也不找我借。”

    “啊?”

    天天吃了过后就被女朋友的手机短信call走了,小应似乎对于刚才全机种制霸的事实吓到我和天天非常得意,居然破例多点了一份圣代,轻笑着慢慢吃着。

    (恩,心情似乎不错,一会告诉他张小冲的消息吧……)

    正在筹措用词,突然一阵淡淡的香气逼近,在我们对面,坐了一个男子,香气,似乎就是从他身上传过来的。

    “哟,很久不见。”很轻佻的语气,当然很显然不是在对我说,我看到这个男子轻佻的笑容,注视着小应,“没想到还可以遇到你呢。”

    小应先是错愕,然后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惊恐,是憎恶,还有更多的,是无法名状的感觉。我注意到他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了。

    男子似乎也注意到这些,也看到小应眼睛里的抗拒。他不以为然地笑着说:“这位是你朋友,长得真帅哦!”

    我看到对方的眼睛扫过来,还是一样的轻佻。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家伙有问题!

    “嘿,怎么不说话啊……不认识我了吗?我可还清晰地记得你的QQ名哦:冲上天空的思念。”男子拿起小应的可乐杯,放肆地喝了一口,“你的网名和你的本人可真的不符合哦,看你还是这样冷冰冰的样子。”

    (网友?这个家伙是小应的网友!而且应该还见过面的,这个家伙……是一个同志!)

    我夺下他手中的可乐,瞪着这张轻佻的脸:“失陪了。”

    我们还没站起来,男子倒先起身了,从口袋里摸了一张纸条:“帅哥生气了……嘻嘻,这上面是我的电话,对这个冷冰冰的小家伙感到乏味的时候,可以Call我。”

    我一把抓紧那张纸条,在我手中揉成团,然后扔到餐盘里。

    男子瘪瘪嘴,不屑地转身就走。

    窗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下起淅沥的雨。

    男子已经离开了,那股淡淡的香味还留在周围。小应的脸色苍白,呼吸也似乎颇为困难,手还在发抖。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嘿,怎么了?”

    小应像惊弓之鸟一样闪开我的手,然后迅速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喂!在下大雨!你等会好不好。”我冲出KFC的大门才抓住他的袖口。

    小应转过头来,我已经无法分辨出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眼泪,只是眼睛里的哀愁,更加的浓厚,无法化解。

    小应轻轻地说了一句:“别管我,求你。”然后转身冲进了灰色的雨幕中。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小应的表情……难道……)

    北京的雨向来和四川的不同,砸在脸上竟也会隐隐作痛。我一步一步走着,步伐越来越沉重,是因为雨越来越大,还是因为心越来越冷……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我早不知道在这样的雨中应该去向哪里。大雨迷失了我的视野,整个心,也像蒙上了一层水雾,失去了方向。

    (小应……你是被刚才那个家伙,伤害过吗?)

    (按照我对这方面的了解,对这个圈子的了解,我实在不能不去想到一些尘封在我心灵深处而不愿触及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似乎被楸住一样难受。到处都是雨,疾跑也好,蜗步也好,都挣不开这灰色的世界。

    不知道这样漫无目的地晃荡到了什么时候,我看到了小应,在天桥上,几天前为我唱《某某某》的天桥上,望着东方。

    “那个家伙,叫杨阳,是我唯一见过的一个网友。”小应一动不动地看着灰色的东方,“唯一的一次网友见面,我就和他上了宾馆。”

    “轰!啪!”沉闷的雷声在我们的头顶炸开,然后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在身边撕裂,照亮我和小应苍白的脸庞。

    “那一天,去年的十月十五日,”他的声音,悠悠得失去了气力,“小冲的生日,也是小冲和欧阳订婚的日子。”

    “我想你其实是知道的,”小应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的人,是小冲,张小冲。”

    灰蒙蒙的雨还是一如既往地降落,淹没着天桥上两个人的内心。我的心里,却如同被掏空了一样,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了。

    “当时十三栋楼下的歌声,是小冲对欧阳的求爱,”我强忍住要流出的泪水,“也是你对小冲最后的告白……对吗?”

    小应凄然一笑:“告白……算是吧,告别做白日梦的自己……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我不是被称作好友小应的人吗……”

    “可惜那一天的好友小应,每一分钟,都在心痛……”我咬紧了下唇,“你把小冲推向欧阳的时候,也把自己的心门紧紧关上……”

    “你凭什么知道?你凭什么可以这样了解我!?”小应无力地坐下,颓然坐在桥上。

    我慢慢蹲下,握住他的手,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心里很激荡,差点就对他说出:“凭什么?那是因为我喜欢的人是小应。”可是我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对小应说这样话,我不能这样刺激他了。

    “因为……我是小应的朋友,”我费力地说,“小应不是说过吗,我是可以伤害你的人了。可以伤害你,自然也可以保护你,会关心你,对吗?”

    小应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无助。“我的故事……想让雷奕知道……这样一个人活着……已经很疲倦了……”

    “那么,”我拨开他额头上的湿发,苍白的脸颊,求助的眼神,这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应吗?走近你的真实,就必然要面对这样的狼狈吗?

    我哽咽了一下,眼泪从眼角滑落,冰冷的脸上,留下灼热的泪痕:“那么……跟我回家好吗?”

    小应看着我,慢慢地温柔地笑了:“我想,这下我可能欠了好些歌要唱给你听了。”

    回家。石然也在,看到我和小应的样子自然是吓了一大跳。

    “哇,你们不就出去吃了个‘啃的鸡’(他很讨厌KFC之类的快餐)吗?怎么回来反而变成落汤鸡了。”石然嘴里说着,但手下却没闲着,我们虽然少有自己做饭,但是常用的一些调味品还是有的。石然已经削了一小碗姜片,然后从冰箱里抓了一大瓶可乐来熬姜片了。

    我翻了套衣服给小应,把他推进浴室;“不许在里面发呆哦,我还在外面等着呢!阿……阿嚏!”

    感冒了……

    洗了个澡出来,鼻子明显有些交通不畅了。正好石然帮忙熬的姜汁可乐已经弄好了,我连忙让小应狠狠地喝了一大杯,然后我自己也喝了一杯。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治感冒的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又让小应吃了一点。

    “明明就你感冒了,我为什么也要跟着吃药!?”小应蜷在角落里,拨弄着CD机旁的CD盒子。

    “防患未然嘛……阿嚏!”我觉得额头有些发热,或许是姜汁可乐的关系,“你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多好……何况你还不是和我一样淋了那么久的雨!”

    小应慢慢地笑了,他在CD机中放了一张《芳香療法心靈音樂I-薰衣草》的CD,顷刻,小屋子里飘荡着不急不徐的音乐,心情也没有那么激荡了。

    “我记得有一次,为了演出,”小应淡淡地说,“当时的应声虫还没有欧阳啦,为了系上的一次演出,小冲说要到雨中找灵感,我也只有陪着他疯了……”

    “然后,鼻子堵了好几天,他就像倒垃圾一样把他自己的鼻炎丸倒到我嘴巴里,”小应看着我,笑着说,“就像你刚才那样强词夺理……那么难闻的药,再说鼻炎丸和感冒鼻塞有多大联系呢,那个笨蛋家伙……”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可是,对于小应来说,这都是宝贵的回忆,是吗?”

    “宝贵回忆,或许吧……”小应的手指怜惜地在CD机上擦拭,“现在的小冲,可能早忘记有鼻炎丸这档子事了吧。”

    “97年我进成电,一开始对四川的食物以及方言颇不习惯。偏偏寝室里是一大帮子四川同学,即便有一两个好心的室友想拉着我一起活动,他们和我交流起来都颇为费力……你也知道四川人说普通话的困难了,所以多数情况下,我都只是一个人。

    那段时间快到了不说话的地步了,校门也少出,一个原因是刚来陌生的城市,什么都不了解,另一个原因则是听室友说成都的小商小贩,卖东西的时候如果发现你不会说四川话,多半就会狠宰你。我就更加不敢出门了。

    过了两周,当其他人逐渐混熟悉的时候,我却还在自己的空间里止步不前。直到一个晚上,小冲闯入我的世界。

    开学才第二周,九月中旬的成都还像夏天一样。到了傍晚过后,闷热的天气才稍微收敛一点。我们一个寝室的都坐在寝室里,或是聊天,或是听音乐,或是看书。这个时候,门‘嗵’地被撞开了,一个皮肤微微有些黑的家伙冲了进来。

    ‘喂喂!你们三班哪些喜欢踢足球的啊!我们四班想和你们踢友谊赛!’

    足球果然是男生最喜欢的活动,这个话一说,不少人已经跃跃欲试,另外几个可能不敢上场的,也打算去观摩。反正大一新生,呆在寝室的时间足够多了,大家都有些厌烦了。

    然后这个家伙飞快地窜了出去去游说隔壁寝室的我们班的同学,走廊里面闹哄哄的,好几个月没洗过的球鞋球衣又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冒出来了,寝室里泛着一种怪怪的臭味。

    人也走完了,寝室里就剩下我一个。我颇有些百无聊赖,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孤单的关系,我竟有些憎恨刚才那个黑家伙,或许说憎恨还不太准确,是嫉妒吧。

    门再次被打开,我抬起头,是那个黑黑的男生。他扫视了寝室一下,然后径直朝走过来,笑眯眯地说:‘你是叫谢小应是吧,我是四班的,我叫张小冲,山东青岛人。’

    我不予置否地看着他,他突然又笑了,很神秘地说:‘我听到过你在东花园唱歌哦!你的声音很棒,会弹吉他吧,’他注意到我床头挂着的吉他,‘有机会的话,我们合作试试吧!’

    我少有遇到这么活泼的人,而且近两周的缺乏交谈,竟让我在他面前有些拙于言辞起来。我傻傻地点点头,表示应允。

    ‘耶!’他拍拍我的肩膀,兴奋地大叫,‘就此约定哦!小应!啊,我得去踢球了,嘿嘿,先说再见了!’

    然后他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只留下傻傻发呆的我。”

    “真是难为那个家伙了,”我微笑着说,“球技那么烂还那么有干劲。”

    小应也禁不住笑了起来:“后来我才知道,因为他的技术实在太烂,我们年级的足球队差点就把他开掉,或者是长期坐板凳。后来‘应声虫’在系里演出受到好评,小冲才因为有女生缘而经常出场。一句话,踢足球的张小冲,只是作为我们系队的花瓶存在罢了。”

    “这么黑的花瓶?”我扑哧地笑了出来,“后来他又怎么找到你合作试试呢?”

    小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他再度陷入回忆中。

    “那个晚上后,我老在梦中看到张小冲,梦到他傻乎乎的笑。我把挂在床头的电吉他摘了下来,闲暇无事的时候就练习着。或许,在潜意识中,我一直在等待张小冲的‘约定’吧。

    过了一周多的时间,张小冲突然找到我,邀请我国庆节的时候去参加吉他社的‘国庆自由高歌’巡演活动。”

    “‘我去参加了吉他社,学长们很关照我,委托我在新生中多找几个吉他爱好者一起参加活动哦……你还没有参加什么社团吧?’他兴冲冲地晃了晃手中的吉他社新成员入会申请。

    这个单细胞生物!被学长们驱使着抓壮丁,他还可以这么得意,真是受不了的单纯啊!我轻轻笑了起来:‘啊?你晚了一步,我昨天晚上刚加入了二胡社。’

    ‘啊?’张小冲的脸一下就灰起来了,‘是不是真的啊?你会拉那个……锯子?’

    ‘锯子?’我瞟了上铺位置一眼,有些冒冷汗。上铺昨天晚上刚入二胡社,据说因为一家四代都拉二胡而受到二胡社社长的高度赞誉,直接成为技术部副部长。学生社团的这些虚无飘渺的职位,对新生的诱惑却是永不失效。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工作牌,是吉他社的社员证。张小冲实在是一个招摇的家伙,加入吉他社的消息根本不需要我打听已经有很多人在闲聊中说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二天,就去填了吉他社的入会申请。

    ‘啊!?’张小冲先是一呆,然后兴奋地猛拍我的肩膀,‘你这个家伙,耍我……哈哈哈哈……这张照片上你的发型好傻,像个小特务……’

    ‘那是高一的照片啦!’

    ‘哈哈哈哈……加入我们吉他社就好啦,我还真以为你去拉锯子了呢……’

    我抬起头,上铺的脑袋探出来,仇恨地望着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张小冲早被来回锯上几千次了……”

    小应抬起头,发现我早笑倒在椅子下面了。他皱皱眉头:“你怎么都笑成那样了?”旋即似乎想起张小冲的话,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我给小应递了一杯水,“我还真是没想到,张小冲原来是这样一个搞笑的家伙呢!”

    “你以为,”小应淡淡一笑,“我的回忆就一定是愁云密布吗?正因为还有欢笑,所以才舍不得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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