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

第九章

    “大叔，你怎么了？”花荣发现中年人半天没反应，手指点在手机控键上，盯着自己发呆，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大哥，哦，不，小兄弟。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中年人语无伦次，手颤抖着，伸入上衣口袋，拿出他的雪茄盒，抽出一根雪茄，半天才点着了，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才渐渐平静下来。

    “大叔，你生病了？”花荣奇怪地看着中年人，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中年人抬头看着花荣，那神情叫花荣想起了一个词“深情”，花荣一个激灵，又感觉到鸡皮疙瘩的蔓延。

    “小兄弟，别叫我大叔了，这么老土的称呼实在不适合我。你可以叫我胖熊，或者叫我英文名Chubbyman。”中年人，或者说胖熊，恢复了调笑的语调，很勉强，仍能感觉到些许抑制的痕迹。

    “哦，Chubbyman?好象在哪听过？”花荣觉得这名字好熟悉。

    “哈哈，是吗？”胖熊仰头放肆大笑，那嗓子就叫一个响亮，即使在喧闹的酒吧里。惹得周围的熊族们都诧异地看过来，胖熊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的焦点，还继续放开嗓门自语着，“我早知道自己很出名，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出名。恩，以后还要再低调点。”他脸皮还真不愧是如同熊皮一般地厚。

    不怕横的，就怕不要脸的。花荣现在对这个中年胖熊已经麻木了，他嘴巴里吐出什么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那好，我以后就叫你胖熊吧。”花荣发觉众人的目光开始转移到自己这条“池鱼”身上，连忙打断中年大叔的自我陶醉，“你也叫我名字吧，‘小兄弟’听着也很土，象十几年前的古惑仔似的。”

    “好，好，小荣荣，以后我就这么称呼你了。”胖熊得寸进尺，一脸的笑。

    这时，服务生把胖熊点的酒送来了，这服务生是个外国小伙子，标准外国小黑熊。

    “先生，你要的酒。“他放下酒，微微鞠了一下，刚准备转身离开，胖熊一把拉住了他。

    “你中文说的很标准嘛！”胖熊色眼咪咪地盯着小黑熊看，“家哪的？”

    小黑熊手被胖熊拽着，想挣开又不敢用力，黝黑的圆脸竟然涨红了，看来是个新来的雏熊。

    “我家在美国。”小黑熊挣扎无果，又怕怠慢了客人，慌忙回答。

    “喔！—”胖熊怪叫一声，“我说呢，也只有美国，才能出产你这么水灵的小黑熊。”

    花荣知道胖熊要搞怪，本要阻止，想想又算了，美国人嘛。

    “怕什么羞啊，过来，陪熊爷爷我说说话，等会给你多多的money。”胖熊完全是一个爆发户逛窑子的流氓形象。

    小黑熊窘极了，眼光转向花荣，他看花荣的长相令人亲近，想来是好人，有恳求的意思。

    看这美国的小孩子可怜，才多大啊，就跑到国外来打工，花荣对胖熊说，“胖熊，别过分了！”花荣和胖熊也算是比较投缘，虽然才认识不久，说话也不显生分。

    “好，好，哈哈，不玩就是。”胖熊对着花荣挤眉弄眼，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一百元的人民币，塞在被自己拽着的小黑熊的手里，“今天熊爷爷我开心，这是赏你的。”

    小黑熊本想把钱还给胖熊，可看胖熊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又不敢，慌忙向花荣和胖熊鞠了鞠，掉头跑了。

    “真是爽啊！”胖熊一脸志满意得。

    “注意素质。人家小孩子又没招你惹你。”花荣瞪了胖熊一眼。

    胖熊也不解释，嘿嘿笑了两声，拿起酒杯一口干了，酒劲马上就在他脸上显出来了。他抬头望着花荣，象在深思什么。

    花荣被他吃人的目光盯着，有点尴尬，一时无语，酒杯在手里打转，侧着头望着舞场发愣。

    “你朋友过来了。今天咱们就聊到这，改天我给你电话。”胖熊突然站起身，拍了拍

    花荣肩膀。

    “哦，好的。回头见。”花荣说道。

    “小荣荣，回见！”胖熊掐了雪茄，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抛了个媚眼给花荣，边转身边朝花荣摆摆手，不一会就混进人堆里去了。

    “他怎么知道我和赵哥是一起来的？”等胖熊走出了视线，花荣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第十章

    花荣正纳闷着，赵方已经从人群里钻出了，气喘吁吁，站在花荣旁边，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在那里缓了口气。

    “你小子在想什么呢？装深沉可不适合你啊。”赵方斜过头看着花荣，打趣道。

    花荣用鄙视的眼光盯了赵方一下，抛开了琢磨的心思，他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

    “我是在嫉妒赵哥独步舞林、魅力无边呢。”花荣说道。

    “哈哈，那是，不过这是羡慕不来的。”赵方自恋的同时也不忘打击一下别人。

    “渴死了，来点酒。”赵方在刚才胖熊坐的台椅上坐下，从花荣手里抢过酒杯，一口干了。

    “啊，不会吧。”赵方大呼小叫，“你怎么点了娘们喝的酒啊。”

    周围的人再次投过诧异的目光。花荣尴尬极了，恨不得当场掐死赵方。赵方脸皮极厚，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反而很享受做焦点的感觉。

    花荣大叹遇人不淑，摇摇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说道，“现在是2020年4月11日0点30分，你今天，哦，不，已经是昨天了，你昨天说有急事找我，现在总可以说了吧，说完我要回家睡觉了。”

    “来两杯FINLANDIAVODKA。”赵方向服务生要了两杯芬兰伏特加，然后笑嘻嘻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上头打算召开一次网络安全中心的内部聚会，讨论今年在欧洲举行的世界四大网络安全中心年会的行程和人选问题。到时候，深圳和上海分部的负责人都要来。”

    “哦？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应该只是你们负责人之间的会议吧？”花荣给赵方说蒙了。虽然自己是内定的下届负责人。可现在应该还轮不到自己参与这种级别的会议。”

    “我原先也没想到会点你的名。后来才知道是孙经理要求的，说是让你提前历练一下。”

    “孙经理？”花荣脑袋里又冒出那圆胖身材，黑面孔的老孙，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老孙总板着面孔，可自己却常常想见到他，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难道自己是受虐狂？

    “不要问我为什么。”赵方也许想到花荣会问这个问题，赶忙把自己摘了出去，“我也很好奇。不过也好，你小子越早上手，我越早能退休去享福。哈哈”

    “退休！”花荣撇撇嘴巴。虽然还没正式接手网络安全中心，可毕竟是准接班人，内部消息多少还是能知道的。所谓的“退休”，不过是在国家安全总局里养老罢了。自从网络安全中心成立以来，国家安全总局网络安全科就退居后方，所有与网络有关的、跑腿的事情，都交由网络安全中心负责。而总局网络安全科只要下达指令就可以了。平日里上班，就是喝茶聊天，打牌搓麻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正是过上了退休般的悠闲生活。而网络安全中心的负责人，任期一结束，就会直接进去国家安全总局，所以美曰其名“退休”。

    服务生把酒送过来了，赵方递了一杯给花荣，自己一杯，喝了一口，带着忧虑的语气继续说道，“往常这种会议，大家就是磕磕瓜子，唠唠家常。现在这个‘黑暗使徒’突然冒出来，估计会讨论如何应对的问题吧，这也应该也是今年欧洲年会的主要议题了。”

    “赵哥，这个使徒真的如此厉害吗？”花荣今天听赵方说了使徒的过往事迹，可毕竟没亲身感受过“黑暗使徒事件”在过去所带来的影响，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难以相信，这网络里，真的有这种无敌的存在。

    赵方看了花荣一眼，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把酒杯一举，“来，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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