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九晨,我和阿兰踏上绥德的归程。
西安至绥德汽车得走十多个小时。一路上穿越的景点很多,车子里阿兰不时的指着告诉我说这里是关中平原与渭北高原的接壤地带,这里是隋唐名医药王孙思邈故乡、那个方向
是照金和薛家寨啊,那里是大香山、那边过几个山头就是黄帝陵、这边是宜川秋林的后面、壶口瀑布及延安的宝塔山……
灰蒙蒙的天空下北风卷着尘埃舞动,一路上黄土沧桑,扑面而来的亦是蔽天黄尘,我想这里应该就到陕北了。我和阿兰拉着手相互依偎着,觉得暖暖的。
车子到绥德后我兴奋地叫起来:“终于到家了。”
阿兰久久看着我,慢悠悠的说:“你说‘家’时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我一愣,低下头不吭声,感到脸又烫烫的烧得厉害,我想一定是红得不得了,“嗳现在别人都在下车呢,放开手吧别人看着不大好的。”说着话时心中却诧异着自己这几天怎说脸红就脸红了。
“得、得,别象小朋友一样害羞了,本来就是家嘛!”
阿兰家在绥德城郊,房子很大,从外形看是单户的复式建筑,院子用青砖和琉璃瓦砌成,门前的牌楼和房顶做得绕龙舞凤的,装饰得古色古香。这种私人住宅在内地特别是经济尚不发达的陕北县城内绝对罕有。因为之前阿兰和我说过他在深圳工作的几年积蓄绝大部份都花在房子里了,“爸死得早,妈养大我和妹妹不容易,所以就想将家弄得像样点让她想想福。”对此我才不会感到吃惊。
开院门的少女冲阿兰叫着哥啊你们回来了时我就知道这是他妹妹秋林了,大概有十六七岁,留着整齐的学生头,脸型和阿兰挺像的,睫毛掩映着有水般的眼睛显得雾朦朦的,是不同于江南女孩的那种漂亮类型。我冲她眨眨眼说秋林妹啊帮我们搬搬行李吧,小姑娘笑起来脸绯红,拿过我手中的包裹就返身往屋里跑去,把我和阿兰远远的撂在身后。
阿兰也冲我笑起来,两人正抽出行李箱拉杆准备进屋时,一位很慈祥、干净的中年妇女手中拿着一块大约有一尺长的用枣红色纸包着的东西笑着跑了出来,阿兰说着妈啊我们回来了时我也笑起来:“薛阿姨您好啊。”我知道阿兰的妈妈姓薛,五十出头了,省级模范教师。
“好哇好哇,孩子们都好。”阿兰的妈妈用卷卷的普通话说着,“你们回来就好,就等你们呢。”说完就站在院门台阶上拆开那个枣红色的纸包。
“妈,我来放吧,您帮我拿这个箱。”阿兰说完就接过来拆开了,划着火柴后就听见噼噼啪啪长长的一串鞭炮声贯入耳朵。
原来是鞭炮,“我不知道鞭炮原来还可以这样包着的。”进屋后我小声跟阿兰说。
“你象进大观园了——嘻嘻在我们这里只有VIP级别的人物才会放鞭炮的。”
“那现在怎么有人会喜欢上刘姥姥呢?!不理你了,跟咱娘说话去。”说着我就向阿兰的妈妈薛阿姨作起自我介绍来,“薛阿姨您好,我也姓薛,叫薛麦雨,你们都叫我小麦好了。今年来您家过年,给您添麻烦了。”
“傻孩子,朋友间互相热闹着走动走动很好哇,你来咱们这过年,阿兰说是你心里有咱这阿姨、心里挂着我们。再呢秋水说你俩是兄弟一样亲,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这话多见外呀。”薛阿姨说完就叫起秋林快弄点热水给哥哥们洗洗脸泡泡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和阿兰听着这句话时抬起头痴望着对方不吭声。
“秋水啊呆会带小麦在家里前后上下都熟悉熟悉,一家人呢别看得外了,要和秋水秋林他们一样随意别拘束啊!……”
房子从外看古朴华丽,而里面的布置却是中西合璧:客厅当中挂着花开富贵的刺锈挂毯,以博物架做成的玄关上摆着水晶大月帆船、仿秦铜车马、玉雕的双猴戏、紫砂的释迦牟尼像……不锈钢制成的护栏上盘着佛教万字结和兰花串成的图案,二楼客厅前的竖壁上立着两把银白的饰剑,门楣上却还挂着一个广西纳西族才有的“吞口”辟邪像,我笑着说阿兰这一定是在民俗文化村买的吧……
晚餐吃的是饺子,我的胃口奇好,薛阿姨给我加了两次。阿兰开玩笑说“就你好福气,妈尽痛你,看把我和秋林撂在边上了。”我说是啊我有薛阿姨疼呢胃口又能吃是够福气的。秋林说小麦哥你看是不是今儿咱家饺子里醋放多了啊怎有一股酸味呢,薛阿姨说你们别拌嘴啦锅里还多着呢我来帮你盛……吃过饺子我发现和薛阿姨秋林她们熟多了,话也明显多多了。
和秋林一起逗着阿兰放完烟花时已经是八点了。坐在电视机前大家一起聊着,阿兰拉着我的手揉搓着问我会不会很冷,我说不会啊暖气这么大怎会冻呢,心中却想阿兰怎一点嫌疑都不避的和我这样亲近……薛阿姨和秋林很高兴我给她们带的礼品,一个劲的说这孩子真有心啊破费得太厉害了。又很关心的问着我的家我的爸妈,又聊着我们一路上的见闻,聊着薛阿姨的身体和秋林的学习我们的工作……
薛阿姨和秋林不到十一点就早早睡觉了,我搂着阿兰靠在沙发上,“咱妈和秋林一直都用普通话呢。”
“感动吧,别想着为报答我以身相许就行,我要你——身心相许。”
“看把你美的。”
“你别犟嘴啊,接下来有你受的。”阿兰说着就飞快的关上客厅的门。我还没回过神时就被他按在沙发上。我哼着说阿兰别太出格啊小心薛阿姨她们上楼来,阿兰咕着说没事的电视声音这么大客厅门又反锁上了没事的我忍了一天了……阿兰温暖滑湿的口袭罩下来时我只想狠狠抱着他的头,阿兰的舌冲击着我的颤栗让我悸动着,我的寻觅是如此迫切如此贪婪,我的空虚是如此是急于得到阿兰喉腔的弥合……
阿兰漱完口回来我还躺在沙发上不动,“你真行呢,越来越持久了。”说着他就用纸巾帮我擦着身子再整理好衣服,“小心别感冒了。”
“都是拜你所赐。”我说,“这样下去,只怕那两包纸内裤明天就用完了。”
“没事啦明天再去绥德买去,今天我们还一起冲凉吧。”
“嗯得小声点不能太吵的。”我担心薛阿姨和秋林她们。
……
拿来吹风机相互烘干头发时已经午夜,躺到床上不久四周开始响起鞭炮的声音,“转钟了,新年到了,外面都在放鞭炮迎新年呢。”阿兰叫着说。
“一年就这样结束了,好快。”
“这一年应该有收获啦譬如认识我。”阿兰揽过我。
“说起收获你也该这样说。”
“现在什么也不想和你说了,只想说一句话。”阿兰开始侧过身来压着我。
“别这样色咪咪的望着我,你说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阿兰松开裹着的被子,左手捧着我的脖子,头已压了下来嘴触着我的眉往下滑着。
“春宵一刻价难求,莫将春误,徒为春愁。”我说完这句话时立刻反过身来用力压着他,揽着阿兰的腰,另一只手却已经伸到阿兰的小腹了,我听到他轻轻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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