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要是猪脑子那是非常要命的。两个人要是同时猪脑子那就绝对没救了。
当我在哥嫂和爷爷奶奶看正在发病的癫痫患者一样的眼神中异常兴奋地享受早餐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于阳没有告诉我他是几点的车,我也忘了问,靠!
我只知道从老家来北京的汽车十点、十一点、十二点、一点各会到一辆,你会坐哪一趟来啊,苍天!
一着急,最后一大口面包没嚼我就往下咽,然后很顺利地被噎住了。
“呜……”我只能发出这一个感叹词,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相当的痛苦,并且伴有全身性的肌肉僵硬。我麻利地把剩下的大半杯牛奶一口气倒进嘴里,这才终于通顺了,长出一口气。
“啊,今天的牛奶味儿真浓啊!”我用舌头把嘴唇舔了一圈,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杯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一溜小跑进了卧室。
收拾一下猪窝,然后再发会呆,九点钟到,我穿戴严实,奔向公交车站。
一路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所以,在中间换乘第二辆公交车的时候坐过了两站。唉,坐过站对我来说是常有的事儿,曾经有一次在上班途中睡着了,被好心的乘务员阿姨叫醒的时候已经坐过了六站,如果她老人家不来查票,估计我可能得到终点站下了。要说这乘务员也不负责任,我买的票明明早就该下了,还让我多坐那么远,要是每个乘客都坐过几站,那国家的损失得多大啊!
九点四十八分,我提前到了汽车站。客流高峰早过了,车站人不多。我决定堵在出站口,这样比较醒目,于阳一下车就能看到我,我也能看到每一个下车出站的旅客,而我对下车旅客的观察细致入微程度不亚于那些拉客的黑出租车司机,就差冲着人家张嘴喊“先生,坐出租车吗”这一句了。可是于阳迟迟没有出现。要说这汽车站真不够人性化,出站口这儿这么多等人的,竟然连个座儿都没有。
北京的春天还是不够温暖,我在原地来回转悠着,冷风顺着衣领钻进脖子,我不由地用胳膊把羽绒服紧紧地夹在身上。听说颤抖能让皮下的脂肪释放出一些热量来,于是我使劲哆嗦了几下,好像有效果。不过当一个穿着束身皮夹克和花格裙的少女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挺直了腰板,停止了跺脚。我想我刚才的样子跟那个少女一样,都够引人注目的。
十一点十分的时候我实在受不了了,要是他一点多才会到,那我岂不是要再等两个小时!于是我“奋而顾身”地钻进了附近的肯德基。
很多情侣在此相会,还有很多学生在这里写家庭作业,这真是个避寒的好地方,只是如果不买点东西吃喝的话会很尴尬。为了让自己显得有事儿干,我掏出手机胡乱地按着,无意间在通话记录里发现了于阳昨天跟我通话的那个座机的号码,这该不会是他家的号码吧?
实验证明这确实是。而且他妈妈告诉了我,他坐的那趟车十二点左右到。
万分感激不是一点到。还有半个多小时,趴一会儿吧。
没人能解释我为什么这么爱睡觉,一没事儿了就犯困——有事儿的时候也说不好会瞌睡。
手机叮叮当当地唱了起来,一定是于阳打来的。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他已经下车了,并且在车站四处找了我半天没找见我才打过来的。
“你人呢?”他抑制着没骂我。
“啊……嗯……那个……我马上就到,你等我会儿啊。”如果我说自己在肯德基那他一定不会再抑制自己了。我擦了擦口水一路逛奔。
红色立领夹克,浅灰色毛衣,藏蓝色运动裤,还有那张久违的稚气中透着成熟的脸,带着点愤怒的脸。
“嘿,小鬼,穿这么帅干什么?你是到北京来学习的还是来勾引首都花朵的?”我跑到于阳面前,使劲一拍他的肩膀。
“你怎么才来?”听这口气是真生气了。
“我冷得难受,就到肯德基坐了一会儿。你也不告诉我你几点到,其实我九点多就出来了,在出站口等了你两个多小时都没接着你。”我决定坦白,希望可以从宽处理,况且我那两个多小时的罪不能白受吧。
他原本有些板着的脸顿时露出温暖的笑容。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并没有真的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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