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

两点半的时候吕琴给我发短信：“我在楼下。”我赶紧下去接她。

    一看见我，吕琴张开胳膊就冲我扑了过来，吓得我连连后退了几步，赶紧伸手把她挡住。

    在电梯里，吕琴一边频频扭头看我，一边啧啧嘴说：“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哦，是么。”我感觉很不自然，心跳也加速了，看着电梯变化的数字，赶紧转移话题，“你来得够快的啊。”

    “那是，多亏了您老人家短信里写详细，连怎么坐车在哪儿站下走多少米往什么方向拐弯儿都说清楚了，我要是再紧着找不来，那咱这智商也忒低了！”

    我转过头，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她伸出手，抱住了我的胳膊。

    “别闹。”我慌忙往旁边移动一步，把胳膊抽出来。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当我正在想请吕琴进来以后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奶奶了，老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这回冷落不着吕琴了。我一边关门一边想。

    “哎哟，小琴！快来快来！”奶奶满脸欢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奶奶一把拉住人家两只手，深情地说：“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没见着你，我有多想你。”说着，把吕琴拖到沙发前，一把给摁了在沙发上。

    “奶奶您气色好多了。”吕琴表情也挺随和的，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我怕吕琴说漏了嘴，暴露我俩的假情侣身份，便在她们旁边坐了下来，准备在关键时刻插上几句。

    “你怎么坐下了？还不赶紧给客人倒水去！”奶奶瞪了我一眼。我看要不是她两只手都在紧紧地握住吕琴的手，估计得冲我挥拳头了。

给吕琴倒了水，洗好水果，剩下的时间就没我什么事儿了，她跟奶奶两个人谈家乡，谈北京，谈祖国，我就坐在旁边看电视，其实我也看不下去，就不停地换台玩儿。

    三点四十的时候我不得不打断了一下两位，我问吕琴：“咱们那电影什么时候开演啊？”

    吕琴一拍脑袋：“哟，我差点儿忘了这回事儿了。四点半开演，咱们要不现在出发吧。”

    “赶紧的。我回屋拿点东西。”说着，我进了卧室。吕琴也跟着走了进来，左看右看的。

    “要不你再跟奶奶聊会儿去，我换一下衣服。”

    吕琴把衣服塞到我怀里，霸道地说：“你去别的屋换，我参观参观。”

    没办法，我只好去别的房间。

    再回屋的时候，吕琴正拿着我床头放着的相框看，她指着照片上的于阳问：“这个人是谁呀？”

    那张照片是我和于阳的合影，有一次我们去小区的公园玩，看到公园里新安了几个铜像，有一个是一个女人骑自行车的，我觉得好玩儿，就非要站到那个自行车的后座上拍张照片，于阳怕我摔下来，说要跟我一起照。我一站上去就害怕了，腿有点哆嗦，上来之前没想到有那么高。当时于阳站在下面，紧紧地揽住我的腿，我扶着他的脑袋，照片里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我们的照片都是数码相机拍的，都存在我哥的电脑里，只洗过这一张。我买了这个木头的相框，把它放在我的床头，一个人没事了就拿起来看看。于阳在的时候，我经常拿它当武器冲他比划，吓唬他。

    “这是我弟弟。”我把相框从吕琴手里拿过来，放回原来的位置，把一大包零食放到她手里。

    “没听你说过还有个弟弟啊。”

    “哎呀，不是我妈亲生的，抱养的。好了，咱们赶紧走吧，别迟到了，拿好咱们的零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紧张，我怕吕琴看出什么来，毕竟这个房间里，还残留着很多于阳的气息。

    “带什么吃的呀，今天这个电影非常感人，咱们得全神贯注地看，不带这些了。”

    “好吧，那就带这两瓶绿茶吧。”我拿出绿茶，把包往床上一扔，连忙把她拉着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奶奶和吕琴又握手握了很久，像两个国家领导人一样，然后把我们送到门外，一直看着我们，直到电梯门关上。

    这是我来北京以后见过的奶奶笑得最多、最开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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