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

在初级考试中，于阳拿了第一名，学校发了200元奖学金，他激动得不得了，决定要买件礼物送给张桃。于是我就陪他去挑礼物，他想买一些洋娃娃之类的，可是我觉得那是一些小女生喜欢的，而且送给她以后也只能被放在家里。后来我看到一条粉色的手链很漂亮，128块钱，于阳也觉得不错，便买下了它。

    又是安静的夜，又是失眠的夜。

    于阳睡着了，睡得很香。

    我替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他一个翻身，像只大章鱼一样，把一边的胳膊和腿都搭在了我身上。

    结实而有力的胳膊，温热的体温隔着毯子传递过来，我用脸蹭了蹭，毛茸茸的，沐浴露的香气如同清晨里笼罩着森林的雾，随着我的呼吸深深地渗入胸腔，渗入全身。

    这是张桃挽过的胳膊。也是曾经抱过我，揽着我的那一只。

    低下头，沉沉地靠在他硬朗的肩膀，闭上眼。

    果然很幸福。

    “早点回来。”我对一边哼着歌一边刷牙的于阳说。

    “嗯。”于阳使劲点了点头，眼睛迷人地弯了起来，美得左右摇摆，浑身乱颤。

    “穿这一身去行么？”刷完牙就开始穿衣服，里面黑色衬衫，外面红色夹克，下身青色休闲裤。

    “里面换这一件吧。”我找出一件我去年秋天买的白色、粉紫色条纹相间的T恤，“大周末的，又是约会，别穿那么严肃。”

    “嗯。”麻利地换上。

    “很帅。”他的领子卷了起来，我帮他拉平，拍了拍他的头。

    于阳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前后晃了晃，然后欢快地向门外走去。

    “回来！”

    “啊？”

    “落东西了！”

    “我靠，差点儿忘了。”跑回来抓起枕头旁边装着手链的精致小盒子，用盒子一拍脑袋，冲我不好意思而又感激地笑了，“要是12点没回来就别等我了，我们在外边吃。”

    然后孩子般吹着口哨走了。

    电视节目无聊地吵闹了还不到一个小时，我正在飞快地换台的时候，于阳回来了，没看我，没说话，在我面前大步地走了过去，带着一阵风，进了卧室，把门摔上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的表情让我很紧张，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伤心，沮丧，埋怨，还是悔恨？说不清楚。

    “于阳？”我敲了敲门，里面没声音，我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打开门进去。

    他在床上趴着，脸朝下，用枕头压着脑袋。

    粉色手链在窗台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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