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疼吗废话那不做了不行他停住了,我都怕了,怎么办你别动,我来我在黑暗中看着他,他扶着我的腰,看着我,一动不动我缓慢地动了几下,房间里太过安静,让他的眼光也变得突兀。
你看什么没看什么啊怎么感觉那么奇怪是你叫我别动的,我怕弄疼你现在不疼了。我用双手捧着他的脸,越来越用力,我看着他的脸在我的手心里变成圆形。
他抓住我的手,开始上下起伏疼吗不疼真的?
嗯。
那你怎么哭了。
大多时候,我和陈实做爱,如同哑剧。
我不会发出激情洋溢的叫床声,他也不喜欢在这个时候与我说话。
只有唯一的一次,我和他第一次做爱的时候,我们说了这些话。
这次突兀的对话让我时常想起他抱住我的原因,他想让我忘记一些事情,这是他安慰的方式。也许这是种奉献,我却误以为是爱。
男人的勃起时常和爱无关,我早该知道。
结算房租的时候,我和房东坐在一家餐厅里谈了很久,他和我是差不多年纪的人,当时租房的时候,他刚在郊区买了新房,我住进来以后,他购置了许多电器,对我蛮照顾的,一直以来我们的关系都不错。
有什么打算,他问我。
准备去武汉。
去那么远?
嗯,有一位朋友在那,我想去找他。
在以前最不屑的KFC随便吃了点东西,因为有大大的落地窗朝着马路,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城市,不是因为眷恋,只是觉得从来没把这个地方看清楚,趁着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能看清楚些。
可是留在心里的情绪,像桌上的餐盘里散落的包装纸一样皱成一团。
我连一点点伤感的情绪都没有,这个我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也许和我一样人情淡薄。
陈实和sue真的会结婚么?我不可抑制的想到这个让我困扰的问题,我在座椅上朝后仰着,列车里很安静。新换的手机号码不会有任何主动联系我的人,我记得我从小就喜欢搞突发状况,总是在幻想某一天突然消失,可能是因为不甘心被周围的人忽略的原因。
可是,我从未有勇气只身去过很远的地方,我依赖这个城市,这是一种懒散或者懦弱。
林越,你喜欢计较,对以前的事情放不下,多愁善感,而且太没有安全感了。陈实认地和我说。
我以为我会慢慢忘了,有新的生活,有新的朋友,但是在我低潮的时候,我便会记起他们,前天,我和一个朋友聊天,他问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女孩么。我才想起颜离开已经有六年了。
起初是他们先离开了你,她的事情已经与你无关。
我以前以为和我无关,我以为每个人都伤害过别人,受到伤害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不可逃脱的罪。可是,我明明有能力去安慰她,哪怕只是一句,我都没有做。错的是我和万宁,为什么会牵连到她。我跟颜说过的每一句话,我现在都能能慢慢的回忆起来,我觉得她在惩罚我。
你不要那么迷信。
我现在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敢关灯睡觉,我一闭上眼就会想到她,我到现在都不相信她的死是真的,我宁愿相信万宁是在骗我。
如果你不相信或者是不能释然,可以去问他,你现在是作茧自缚。
去哪找他,十年前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毕业以后是不是还留在那里,如果不是,现在他在哪,我甚至连他现在爱着男人还是女人都不知道。
一些理不清的思绪像倒退而去的景色一样渐行渐远,我顺着一个既有的路线,将去往一个完全的陌生的城市。
我该去哪找你呢?万宁。而即使找到你,我又该说些什么。
我有些困惑了。
十四
他去洗澡的时候,我百无聊赖,忽然开始揣测自己带他回家的原因。
我们在酒吧认识,那个酒吧我不常去,来之前就有人告诫过我这里的混乱,我只是想在吧台喝完一瓶汤力水,看一看许久没有见到的同志们,便离开。
而他从厕所出来,也是一个人,手里拿着钥匙,坐在我旁边,一副随时都会离开的样子。
他点了一瓶啤酒,目光并不游荡,只是步调缓慢的喝着那瓶酒。我们目光相遇的时候,停留超过正常的彼此打量的时间。后来竟变成了一个游戏,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有些孩子般的顽皮。
他是我喜欢的类型?还是因为我们是同乡,又或者,寻找万宁陷入僵局,我来这个城市的初始目的已经被平淡重复的生活消磨至模糊,开始形如亡魂。我迫切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哪怕是通过一个陌生人的身体。
半夜的时候我开始觉得饿,想起晚餐是一个人去吃那种单份的火锅,算是比较丰盛了,为何会饿,并且饿的难耐,就像此时他从身后抱着我,我却依然感觉到莫名的冷。
我们没有做爱,不知为何,我们抚摸了彼此的身体,我对他的器官显然是有欲望的,却不想踏出那一步。
就像许久不和别人交谈,明明很想去沟通和倾诉的时候,竟发现自己丧失了完整交流的能力。
他似乎也是这样,紧紧的搂住我的腰,一再亲吻我的身体,那种力度让我有种错觉,他对我是有感情的,并且不浅。
我躺在他的腹部,看着那些液体流出来,一下一下搐动,然后恢复平静。
我看着他,他看着天花板,擦干以后,他将我搂住准备入睡。
我像看到一个玩累了想要归家的孩子,脸上挂着一丝满足和倦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噩梦继续。
因为一个有浪漫主义情结的人简直无法接受情人节当天没有收到任何爱意盎然的短信,更糟糕的是,清晨床边刚走开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我累的直不起身来,情人节当夜,我竟然同时经历了第一次一夜情和一次失败的性爱。
我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身边一面偌大的镜子,竟有些恍惚了。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会走入一种尴尬,在自慰般的欣赏自己残留的青涩痕迹时,却遇见了不愿提及的年龄,修养气质通通变成有价无市的东西,在不断出现的年轻面孔面前,这些都变得不值一提。
青春无敌,而我们真的老了么?
到了这个在任何方面都青黄不接的年纪,有多少人,能在清晨醒来的床头,听到一句情人节快乐?
还是仔细收拾了一下自己,洗澡,保证脸部湿润,然后把头发拉扯到一个从未有过的位置,翻出大学里用过的背包,而里面只放了钱包和钥匙,昂首阔步的上街。
我有很多东西想买,大至地铁口精装修的单身公寓,小至新鲜上市的数码产品,甚至是诸如积木那样的玩具,可是我很少买,甚至有钱的时候也舍不得买。
倒不是因为小气,只是觉得,有这些东西在心里,生活和逛街才变得有趣味。
到处都在搞情人节的噱头,商场在打折,大街上玫瑰花泛滥,而我惊讶的发现,这一天,商场里形单影只的人远远超过成双成对的,我也开始明白一个道理,之所以有那么多复杂工业的自我保养的产品和那么多无聊的小玩意,是因为现在单身的人太多。
等我逛完熟悉的几个地方,我依然两手空空。
我的心情像一个盛妆参加宴席的人,因为弄错了主次而被意外的冷落,等到宴席要至末尾的时候,发现自己连妆都花了,却连一个嘲笑我的人都没有。
就在万分沮丧的时候,我收到一个短信,情人节快乐。
号码是陌生的一串数字。
新换的号码,陌生的城市,我一时想不起任何一个与我有瓜葛的人,难道是万宁?
不是我疯了就是中国移动疯了。
我不动声色的发了一条短信去,你在干嘛,希望通过回答来猜测是什么情况。
而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我差点都要打电话去了,他才回了一条,还在上班。
依旧猜不到任何讯息,公车来了,人很多,里面黑压压的一片,我意识到了现在是下班时间,再加上情人节,要么就玩命的挤回去,要么就继续晃悠到人流散去的时候。
我正在犹豫,手机响,就是那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
在干嘛。
在街上。我一边回答,一边回想他的声音。
一个人?
是的。
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你下班了?
是的,马上下班了。
此时此刻,我当然迫切的需要一次两人晚餐来抚慰自己,哪怕对方的长相不是很满意,哪怕他不会在晚餐结束时绅士般的起身付账,也不是很重要了。
可是,我不能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我吞吞吐吐,脑子里迅速搜索着这个城市我认识的人,甚至已经超越了这个城市的范围,陈年旧事都开始翻滚。
我是谢君舒,你不会忘记了吧。
啊,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你昨天晚上给我的。
难怪人家说,一个男人晚上说的话做的事情,要在白天重新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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