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那年是我的二十岁生日,是冬天,知道我生日的只有家人,因为不在他们身边,所以没准备怎么样庆祝,但是我却忐忑不安地想要印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本来对生日毫不在意的,在意起来却又变得计较了,想起格格不入的大学生活,又觉得有些凄凉。
人总会有那么一段特别矫情的时间,老是陷于那些小情绪里不能自拔,结果是经常感觉孤独然后自怜。
就在那一天晚上,接到一个莫名的电话。那天是周末,宿舍的人都去网吧包夜了,本来我在床上睡的迷糊,电话响起来也不想去接,无奈响个不停。
一个女人在电话里说出了我的名字,虽然声音我再熟悉不过,却还是以为自己在梦游。
那个曾经陪伴自己四年的声音,在消失不到一年的时间,再次出现。
这是我的一段童话史,童话里的男孩在十六岁的时候爱上一个女孩,他们在一起,接下来发生老套的故事,故事的结尾是四年以后,那个女孩和那个男孩最好的朋友双飞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她说,告诉你一些事情,你有兴趣听么。
你说吧。
我们分手了。她说完这句话,便顿在那,显然是等待我的反应,可是我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见我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好继续说。
他和说分手的理由很可笑,他说他也爱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你。我听不懂他的意思,我问他,他也不想说清楚,他爱你代表什么意思,一个男人爱另外一个男人?
这倒让我感觉有些诧异,并让我忍不住要回想已经拼记了的事情,有些事情一直记在心里会很烦,我总是不愿意多想的,而如今却要翻箱倒柜的将它们找出来,只是为了印证一些事情。
确实,我和他是有些不寻常的,只是那时候都是孩子,不会想得太多,我准备再细想一些,电话那边的她却马不停蹄的说起话来。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乱,我和他来到这个城市,举目无亲,而他却和我说分手。
她喃喃自语的口气倒让我动了恻隐之心,本来我绝对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却还是说了些劝慰的话。
结果她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埋怨起来,她说起他们的开始,她对她的好,像是我和她的那段感情在她的生活,这让我莫名的懊恼起来,我的同情心被我的破坏欲替代,我忽然打断她,恶作剧般地说,嗯,其实,他喜欢我,我早知道了。
你知道?
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们是两个男人。
你早知道了,却让我和他一起去另外一个城市?
这个反问让我觉得她是何其的愚蠢,我不耐烦地说,没有谁强迫谁,都是自愿的事情。
她意料之中地歇斯底里,在电话那端情绪失控,那我算什么,我只是你们的一个玩具。
我在她的哭声中安静地挂掉电话。
宿舍里很安静,窗帘没有拉好,有一些月光透了进来,我坐在椅子上,平静地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我想起我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已经身心俱惫,我和他们的纠葛发生在我家庭最灰暗的时候,那时的冲击太多,我根本应接不暇,所能做的只能逃避,只身来到这里。
那时的柔弱和阴暗似乎被我渐渐隐藏了,可是我又忽然觉得我变得那么残忍和刻薄,刚才的那些举动,竟让我有些后怕,我不知不觉不可控制地成为一个让自己讨厌的人。
想到这些,我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懊恼,我使劲的捶了捶桌子,只是想要发泄一下,却又发泄不去,想起谁的桌上有一包烟,便去翻找。
结果发现是在陈实的桌上有,我想去拿的时候,竟然发现他正躺在床上,而且,他睁眼看着我。
显然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却浑然不知,这显然比看到惊悚片更加恐怖,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竟然被如此窥视。
我便一直看着他,他有些不自然了,说,我可是一直在睡觉的。
我本来是极少和他说话的,却开口说,下来,陪我去阳台抽烟。
六
陈实接电话的语气显然是没有醒的,他漫不经心的敷衍着电话那边的女孩,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我听到那个女孩的语调变高起来,大概是生气了。
我丢了手机你不管我,还一直问我怎么丢的,今天我约你吃饭,你跑哪去了!
你烦不烦啊,老子打你啊!陈实说。
我哭笑不得,陈实显然是舍不得打女人的,却在醉了说出这样的话,我赶紧抢过电话。
对不起,他喝醉了。
你是谁。
我是他的朋友。
他现在在哪。
在我家。
你是林越吧?
你是?
李冉。
正是他的女朋友,他的结发妻,我顿时无语。
你让他醒了给我电话,就这样吧。
她迅速挂了电话。
到了半夜的时候陈实是醒了,便起来找东西吃,可能是怕吵醒我,蹑手蹑脚。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了。我说。
你醒了啊。他说着,便走过来躺回床上。
我们刚刚做爱了。
我知道。
你知道?可是你睡着了。
我真的知道,我觉得我怎么一直都不想射,然后就睡着了。
你看下你的手机。
怎么了。
李冉打了很多电话来,好像急了。
操,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已经接过来,别说你不记得。
我是不记得了。
你还说要打她。我笑起来。
第二天中午,我和陈实见到李冉,想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三个人聚在一起。原先猜想可能会尴尬,可是什么都没有,我们钻进一家饭馆吃饭,聊天的时候发现都是说话比较随便的人,便开始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中途陈实接到一个电话,说要出去办事,便拉下我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吃饭。
"你跟几个男人做过爱。"她忽然问道。
"不多吧。"我笑着看她,意思是在这个场合讨论这些有些荒诞。
"不多是多少?" "一个手都伸不满。" "你跟陈实做过?"她马不停蹄的问,我却觉得这个问题才是她真正要问的。
我不好回答了,看着她的表情也不像是要放弃。
"放心,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大概也知道了。"我只好笑着,这个笑大概也算是回答了。
她也笑了,淡淡的笑,像是并不在意的样子,其实,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但是能做到这样的态度,大概也不是一般的女孩了。
晚上我们玩的很晚,先是去酒吧,李冉要和我们玩骰子喝酒,本来我是不喝的,被他们挑了起来。
开始李冉显得特别笨,总是输我,我得意的很,后来便一直是我输,不知不觉竟然喝的最多。
然后便觉得脸上发烫,有些犯困,步子都有点晃悠了。陈实说要去厕所,李冉也说要去,然后拽着陈实的手便走开。
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去了很久也没有回来,我百无聊赖的躺在桌上睡起来。
后来陈实告诉我他们在酒吧厕所的隔间里做爱了。
那天我们睡在一起,陈实睡在中间,我们都搂着他睡,早晨是我先起床的,穿了睡衣盘着腿在那上网听歌。
他们还在睡,昏天暗地的,等到中午我饿的慌张,准备叫他们吃饭,打开门,烟味扑鼻而来,床头的烟灰缸几乎要满了,地上满是用过的纸巾。
他们还在睡,我能体会那种感觉,越累越想睡,越睡就越累。
我忽然想,这都算是什么事啊,觉得头脑有些清醒过来,我一清醒就特别容易低落,我没和他们打招呼,穿了外套便出门。
之后几天我都没和陈实联系,有几次他打电话来,我在玩游戏,就让电话响着不去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特别乱,又懒的去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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