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你应该是一个上海男人。她说。
为什么?
你看起来温情,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是一个温顺的男人;你显得有些孤傲,但绝不是不合群,只是你太爱自己。
南方有很多城市,为何唯独是上海。
这个城市很物质,你实在太像在这个城市长大的。
我很喜欢这个女孩,应该是那种不用太费力便可以交流的人。看到她的第一刻便有这样的感觉,喜欢她凌乱的头发,毫不遮掩的笑,像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
刘海长的遮住眉毛,像是要戳到眼睛,大概不愿意将眼睛暴露出来,抹了淡淡的眼妆,裸露着颧骨,皮肤不是很好,却也未遮掩。
我们都在等陈实,他在进行另外一个应酬,这个女孩便是sue,我想,大概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和这个女孩聊聊。
可是她省略了开头一大段,直指中心。于是继续这样有意思的对话,然后预备在陈实到来的时候将她介绍给他,我很想听到她对我和陈实的评论,我喜欢听聪明的女人发表意见。
"二十岁以前,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和大多数孩子一样,这个世界上有坏人和好人,当然,好坏是写在脸上,写在书上的。坏人就是敌人,至于好人,人家对你好,你也应该对别人好。
到了二十岁以后——或者更早些,你发现自己开始变质,或者,你发现原以为很好的那个人开始变质。
你开始迷惑,你要承受信仰被摧毁的感觉,然后逐渐习以为常。"我不能听得很清楚,因为酒吧里的乐队开始表演,竟然破天荒的在唱老的西部民谣,我迅速想起以前有一个人,在我的笔记本上抄过一段英文的歌词。
"成年人世界会践踏很多信仰,这些都是你该得到的成年人礼。"话一出口,我觉得有些太文艺了,便觉得有些假,我和她都不说话了,着看乐队的表演。
有段时间,我很不喜欢年龄上的变化,我极不情愿自己的年龄变成二开头,因为真的很懒,知道成年人世界里会遇见更多的人,说更多的废话,接触更复杂的关系,这一切将使我无所适从。
我习惯了家庭生活,有一个管教我很严的父亲,一个性格急躁的母亲,虽然小时候生活的有些压抑——又或者是这种压抑,让我无可救药的成为一个固执又有些自卑的人。
当我习惯了一件事情,就很不愿意再花多余的时间去习惯另外一样。
记得刚认识陈实的时候,也是读大学的第一年,很不习惯和同年人群居的生活,对他也是相当反感的,反感的地方在于他的表里不一。
看上他该是一个生活很健康的人,比如皮肤很好,被长期的户外活动晒成麦色,眉目清楚,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总之给人的印象很阳光,很男人。
可是他喜欢在宿舍里吸烟,完全不顾及其他人,说话很脏,喜欢聚伙打牌并且吵吵闹闹。
更另人发指的是,我亲眼看过有次在食堂,陈实插队,有位正义人士挺身而出指责他,被他拖出门外一顿暴打。
可见他就是一个混混,有些吊儿郎当也不足为奇了,那种人惹不起,只能躲。
可是我们又在一个小宿舍,我尽量避免和他单独待在宿舍。
他却很少离开他的那张床,像这个宿舍固有的配件一样挥之不去。我只好无视他,有时候做着其他事情,甚至会忘记隔壁的床上还有一个人。
陈实睡觉的时候出奇的专注,哪怕我无意中制造出一些剧烈的声响。
想起那段时间真是可笑,后来我跟陈实说起过,他其实也是知道的,还说像我那样畏畏缩缩的排斥,根本让人不屑,也懒得和我计较。
乐队演出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二点,陈实并没有来,电话也没有人接,估计已经在家里的床上烂醉如泥。
我和sue道别,留下来彼此的号码,她的手在灯光下按着键盘,手指很细,并不精致,我忽然觉得哪怕这一个细节和她也是符合的。
那种看起来不完美的女孩,很容易接近,接近之后却又会触碰到坚硬的壳,我可以猜想。
四
脱陈实的衣服,卫生间里满是吐掉的杂物,我忽然觉得有些混乱,将床单拉倒一旁,在他的身下垫了浴巾。
陈实很重,尤其是两条腿,因为他踢球的缘故,很健壮,我在脱下他的牛仔裤时候,忽然饶有兴致的摸索起来。
他身体很结实,冬天的时候也不怕冷。
可是他的身体大多时候却是冷的,他整个神经系统似乎都是这样相当麻木的,与他做爱的时候也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游刃有余,所有的动作都很熟捻,把握恰当有条不紊,他可以掌控自己,却又始终保持着高度地兴奋。
他似乎有些醒了,我拽他的袖子脱他的上衣,他也跟着我拽,嘴里呢喃着,嘴唇有些湿润,大概是自己喝了点水。
你喝多了。
没有,我还清醒。
那又到处吐。
明天我起来收拾。
留着一夜不要发酵了。
他又不说话了,我猜想他还是没醒。我去卫生间擦地上, 他的手机响,我听到他的语气便知道是一个女人打来的。
陈实的身边有很多女人,其实,他一直是有一个女朋友的,大学时候便在一起了,说起来那个女孩我也认识,以前我们有一节公共课是在一起上。是个蛮漂亮的女孩,唯一印象深刻的事情便是她有次坐在我后面一排的位置,用爱喜的烟盒和我传纸条,写的好像也是关于陈实的一些事情。
再后来我在学校的论坛上看到过她的一些文章,蛮有灵气,让我觉得她似乎不是很普通的女孩。
不过后来她大概也知道了一些我和陈实的事情,我们便再没有联系过。
奇怪的是他们依然在一起,也没有因为我受到太大的影响,陈实还时常和我说起她的一些的事情,我也只当其他人。
他们又总是若即若离,有段时间我在老家,不在这个城市,他们的联络似乎还蛮频繁,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四处都是女人的内裤和避孕套,猜想他们过了一段极其混乱的生活,现在又恢复了平淡。
陈实便是这样的人,有时候我隐约感觉他很在乎某一样东西,却又不愿意留在身边。我不是很确定,又或者,他根本什么都不是很放在心上。
陈实裹着被子,我收拾好钻进去,他下意识的把胳膊伸过来,我枕上去。
不知为何,我觉得男人最性感的时候,便是喝醉和睡着的时候。会没有意识,表现的像一个孩子,有时候还会冒出一些智商很低的话。
会让我有一种窥探到隐私和完全拥有的快感。
我在他耳边说,做爱吧。
他笑了,然后搂住我,抱着我躺在他身上,我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我们接吻,开始脱对方的衣服,进入以后,他忽然不再动了。
我猜想他是不是又睡着了,可是明明还在勃起,我动了一会便觉得无趣,于是坐在他身上,点了一根烟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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