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爱这件事

三十一

想叫sue去喝酒，才知道她去了丽江，并已在那逗留一段时间了。

一想我们已有许久不联系。

Sue的好友几年前去了丽江，已在那定居。她一人去寻她，并住入她家的院子里。每天早上她和好友背着竹篓去附近的集市买菜，下午便躺在在阳台上，喝楼下茶馆免费泡制的普洱茶，过得相当惬意。

她发来照片，我看到她独自蹲在湖边，手指伸入清澈的水中。当地的气温并不高，她买了一条厚实的麻布毯将自己全身裹了起来，颜色深红，相当古朴，形状如同僧侣的袈裟。

神情也虔诚。

她说在丽江，需要考虑的事情一下子变得很少，她暂时不想回来，让我有时间也一定要来走一趟。

我看到她照片上的表情，知道她确实很快乐。

而我却有些莫名的恐慌，因为上班以后变得非常忙碌，而每天下班步行走往地铁的路途中，我又总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没有电话，短信，没有任何可以联系的人。以前我觉得冷清的时候，总是可以找到他们的，有时只是想起他们，觉得他们还在，和我一样在这个城市做着各自的事情，心里便会踏实一些。

而此刻，如果我忽然在这喧嚣的街头消失，大概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吧。

我再次打开广播，调到那个台。

我一直在刻意回避着它。

因为是他离开了我，他否定了我们的感情，而我也应该就这么让它过去。

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我不能再和以前一样玩不起。

可是当我听到万宁的声音，我知道我的一切决心都是违心的。

然后我又劝慰自己，为何不随着自己真实的想法去进行，即使稍微放弃那么一点点信仰和尊严。

我便在这样的情绪中左右徘徊，并且开始相信，有些东西是生命中固有的，无论你走去哪里，走了多远，你讨厌也好，遗忘也罢，终如隐藏在眼角微小的痣，某天照镜仔细打量时忽然发现，依旧不动声色的存在于那里，竟比你的容貌爱情更为不朽。

而我始终没有勇气给他打一个电话，我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再见。

我便要带着这些欲罢不能和这一个不能再见去过以后的日子？

这让我绝望。

广播结束，声音终止。

我陷进柔软的床铺中，闭上眼有缓速坠落的感觉。此刻，哪怕是一个陌生的身体，只要有柔软的血肉，只要是有温度的，我便也满足。

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太寂寞了。

我咎由自取。

三十二

是林越吗？

是的。

那就好，我拨着玩，没想到拨通了。

你在哪？

上海。

是么，我也在。

呵呵，最近怎么样。

我便开始犹豫。

一切都好么？去别的地方晃了一圈，回来以后满世界的找你，却要若无其事的告诉你一切都好？

我真的太想将发生过的一切告诉你，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要说的太多了，我以为找到你的那一刻，我会紧紧抱住你不再让你离开，或是是带着一肚子的恨意让你承受这些日子里我所承受的痛苦。

而此刻对着你，我只能说出这些简短的句子，只能用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语气。

你一个人？他问。

那要几个。

一个人敢睡觉啦？

嗯，不过还是开着灯。

我就知道。

我们便都沉默了。

对不起，许久，他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真的。

我便忍不住想哭。

我记得当我某天发现自己长大了，便很少去哭，也许这也是长大的一种表现。而我很偶尔的哭过几次，我都归结于不是一个原因造成的，因为我不想承认长大以后的我还脆弱到仅仅因为一件事情便悲伤不已。

可是在这些日子里，我每天都有哭的冲动，就像塑料袋里盛满了水，只要被戳一个小洞，水就会倾泻出来。

我当然不能让自己这样失控。

越，记得以前你老问我，如果有一天你忽然消失了，我会怎么办。我说肯定会难过，但是难过以后，又能怎么办，只是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我爱的人。

可是不是那么简单，当初选择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对我的爱。你对我的爱总让我觉得愧疚，但是，那时我是不可能喜欢男人的，你应该知道。我只是希望照顾你多些，来弥补心里的愧疚。

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爱，只是单纯的想照顾你，保护你。

而我遇见sue，是觉得我遇到了懂我的女人，她能够和我一起面对很多事情，一起解决问题。

我以为我什么都不需要说，她便会一直相信我。

而结果，你和她，都让我困惑了。

现在我和别人做爱，眼前都是以前的那些事，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你根本不了解她，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你爱的是你自己。

我冷冷的说。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又说，你要睡觉了吧。

我说是的。

你去睡吧。

我说了句晚安，立刻挂了电话。

可是心里难以平复。

为何他不说见一面？难道他心里没有这么想？

他真的只爱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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