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我们在餐厅里喝酒,餐厅的二楼,屋顶很低。
顺着木楼梯走上去,踩上去咚咚的响,陈实在前面,还有许弋阳,卓帆,我在最后面。
坐在小桌子边上,点了冰啤酒,还有凉菜。
只有跟他们三个在一起,我才会喝些啤酒,并且自认为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因为毕业以后,的确很少会聚在一起。我每次都会喝的很急,其实他们都是酒量很好的人,并不会和我比酒。只是我一杯一杯的敬他们,不久便会有微醺的感觉。
然后我们在半夜无人的马路上走路,经过24小时的麦当劳时,我和陈实偷偷溜进去买两个甜筒吃起来,一边被许弋阳和卓帆骂着,一边肆无忌惮的笑。
每次我吃甜品就特别开心,陈实说我特别容易满足,然后发疯似的拦腰抱住我,在马路上跑。
我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少去买甜筒。
其实我真的特别不容易满足。
我被陈实影响很多,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他无意间给我制造的小群体里,我不会与陌生人有太多接触,开始变得自我,他又用他的无畏和不羁对我言传身教。
可是,他终究是他,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勇气四处漂泊,而我在拥有了他给我的一切习性以后,仍要不断的面对我的孤独和软弱。
我知道,这些都是他留给我的。
你们有很久没有来了。
一个走下来休息的队员跟我说话。
我想起是网上一个足球论坛的朋友,那时候陈实和他们踢球总是拉着我,我就负责看着东西,久而久之,那个论坛上也有很多人认识我。
只是都叫不上名字。
是很久没来了。我说。
他没有继续说话,坐在草地上看他们的比赛,可能是因为结果已经分晓,他站起来找了一瓶水,举过头顶哧哧的喝起来。
汗水细密的贴在他的脸上,他低下头,已经喝了大半瓶,忽然对我说,你工作了吧?
我犹豫了一下,说,是的。
常和你们一起来玩的那个也工作了?他不是有个球队么,好像都很久没来了。
他说的便是陈实。
那孩子踢球不错的,好久没见他了。
我本不想继续聊下去,却又忍不住问,很久没有来了,多久呢?
好久了吧,今年是没见到,论坛上也消失了,呵呵,大概也都忙着什么事了。
大概真的在这个城市过着平淡的生活,又或者早已离开这里,他是那么容易看透却又总是带来意外。
Sue一定愿意和他四处流浪,从我第一眼看到她,便一直确信她是那样的女人。
我便打算离开这里,回到我在这个城市我可以停留的地方,我真的厌倦了不安定的生活,却又那么畏惧回到一个人的房间。
林越!林越!
我转过身,我以为我听错了,身后宽阔的操场有人跑过来。
我看不清楚是谁,定定的看着,我见他跑过来,是许弋阳。
二十四
走到学校门口已经很晚,我见他从学校的铁栏杆上跳下来,笑呵呵的走到我面前。
装扮一如大学时的我,脸上稚气未脱。
我们认识两年了,无聊的时候在聊天室里认识,当时在两个城市。
他小我许多,有时聊天时会明显感觉到他的幼稚,总说要见我,我便开玩笑般的说等你再长大些吧。
他还一本正经的问我,什么叫做长大。
我想了半天,敷衍的说,等你有能力独自在别的城市生活时,便算长大了吧。
他说,你等我。
没想到去年他真的考来了上海,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他时常与我联系,发短信给我,他说终于在一个城市了,第一次感觉那么近。
而我经常懒得回复,也忘记用什么理由拒绝他见面了,只是一再说着等你长大些,再长大些。
这于我本是一个有些罪恶的游戏,我猜想对于一个孩子,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环境,很快便会忘记有过这样一个朋友。
在我和许弋阳道别以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原来在我离开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如果今天我没有遇见他,也许我永远不会知道。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可是我心里很乱,我想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像在家里收拾房间那样,将一切琐碎的东西摆回原位,可是,我越是这样,越是慌张。
我有一些很不好的感觉。
在收到这个孩子的短信时,我做了个决定,我说,我见见你吧。
他显然有些意外,可是立刻答应了。
我知道他们宿舍11点会关门,他还是溜了出来。
我们在路上走,他时不时看向我,傻呵呵的笑。
我被他的举动弄得也想发笑,我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你啊。
他随我回家,对我房间里的小器物充满好奇。
我说,你想跳舞么?
跳舞?我不会。
我教你,来。
我跪在床上,伸出手,他走过来。
我把他的手放在我腰间,他搂住我,我便笑。
我不再说话,他看着我,说,我一直都想抱抱你。
他的眼光那么认真,认真到虔诚的程度。
现在不是抱着了么。
嗯。他埋下头,搂得更紧些,我总觉得你不快乐。
我被他抱着,说,记得有个电影,那里面的两个人在厨房里跳舞,其实也算不上是跳舞,只是跟着音乐晃动,脚步很乱,却很合拍,我想,他们只是想那样抱着。
那里面还说,其实人在寂寞的时候,都是一样的。
初中时,我很喜欢抚摸同桌的嘴唇,毛茸茸的,很好玩。
我说着,把手伸到他的嘴边,我感觉到他的喘息,温热的气体缠绕着我的手指,我抚摸他的颈部,他的脉搏突突的跳跃着。
我们便躺在这偌大的床上,我看着眼前这样年轻的身体,起了兴致,而他显得那么急促,动作直接却又无法流畅。
像是在做一件计划已久的事情,到来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却又想完成的让自己满意一些,于是显得局促不安。
我不再动弹,让他激情四溢的表演,然后看着他变得柔软的身体,慢慢停歇下去的那一小部分,内心平静。
他心满意足的搂住我,像孩子抱着日夜陪伴的小玩具,沉沉睡去。
他在清晨离开,我睡得云里雾里,只记得他来吻我,说着呢喃的话语,而我只是睡在那里。一刻不停歇的计划着将要到来的事情。
我要让这一切重新开始。
两个小时以后,我收到短信:我到学校了。
而我毫无回复的意思。
地上散着卫生纸,房间里混杂着汗液和精液的味道。
昨夜未洗澡便沉沉睡去,早晨起来却在身体上找不到任何做爱的痕迹。
我拿出手机,拨了袁希诚的号码。
你过来。
怎么了。
你过来就知道了。
我在开会,而且下午……
我等你到中午,如果见不到你,我立刻消失。
你怎么了。
你来。我放缓了声音。
他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说,我过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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