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理智告诉我应该冷静，这可能只是郑旭另一个借口。

可是，我还是应声闭上了眼睛，不知从哪里涌出的泪水将眼眶充溢，却一滴也流不出来。原来天崩地裂是这种感觉，原来万念俱灰是这种心情！

我不做声痴痴的站着，身后的郑旭也一动不动的立在那。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的睁开眼，转过身面对郑旭，仔细的端详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言辞恳切的说：“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刚才还好好的！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真的！”我知道自己在做无谓的挣扎。郑旭不是个会拿感情的事开玩笑的人。他已经决定的事会因为我的话而改变吗？

郑旭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神中的复杂神色又似乎说了很多。

我心底升起一丝希望，“我不相信你说的！旭，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郑旭的眼睛里闪过犹豫的神情，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垂下了眼不肯与我对视。我心中一喜，沉在心里的苦涩似乎随着渐渐扬起的嘴角消散。

“你还是爱我的！”我的手抚向他的脸颊，微微轻颤的指尖透出了心中的悸动，“你去法国吧！我很快会来找你的……”

“孙飏！”郑旭打断我的话，一把抓住我抚向他的手，力量大的几乎要将我的手骨捏断。

“嗯？”我忍着手上的疼，温柔的看着他。

“对不起！”

“嗯？什么？”我只是在装傻，只是在期盼永远不会出现的奇迹。

我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掌上，看着他的手将我的手拉离他，看着他的手指松开我的手，看着我手背上他用力握出的痕迹慢慢消散……

房间里不知从哪里吹过一阵风，我打了个冷颤……

“我们的关系会成为我事业发展的障碍！以前我大部分时间呆在国内，我们的关系还可以隐瞒，但是，去法国以后……” 郑旭的话里未尽的意思重重的压在我的心上，心情好像坐着升降机沉入了更深的地方。

突然间我好怨恨自己，为什么要追问分手的理由！为什么不只是接受就好了！

我望着郑旭，他低垂着眼不肯正视我，静静的立在那里，像是怕见到我受伤的表情，或许他在等我的责难……

可是……我能干什么呢？我是一个男人，我很清楚事业对于男人的意义，我能自私的要求他吗？为了这段不容于世俗的感情放弃一切吗？

我很想抓住他的肩膀，狠狠的摇晃他，逼他收回所说的话；我很想紧紧的抱住他乞求他；我很想……我心很疼，疼痛的让我想哭，可表现在脸上的却是挂在嘴角的微笑……

“你说的对！我们该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语气是连自己都诧异的平静，“好聚好散……我们就分手吧！”

“啊！……嗯。”郑旭对于我的话似乎很吃惊。

更吃惊的是我自己，竟然在对上他的眼睛时还可以微笑的问他，“什么时候走？”

“嗯……明天早上……”郑旭的脸上是少见的迟疑和犹豫。

“噢……那行李都准备好了吗？需要帮忙吗？”

“呃……不用了……要用的东西蔡姐已经都弄好了，让人先运去法国了……”

“噢……是吗！”我都不知道！原来一切并不是突然发生的！“我会尽快搬走的，没找到之前房子先借我住一下，我会把房租交给蔡姐的……”

“诶！孙飏！你说什么呀？什么房租？我……没有……”郑旭似乎为我话中的意思而大惊失色了一般，言语结巴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对。

“呵呵……没什么！……你明天要赶飞机吧？我去弄点吃的，吃完你早点休息吧！”我轻笑了几声，也不看郑旭，转身走向厨房，顺手带上了身后的房门。

拉开冰箱的门，呆看着里面，却不知道自己要拿什么。关上冰箱，又打开，又关上，又打开……抱出一大堆的胡萝卜和土豆，洗干净放在砧板上，先切成片，再切成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烧什么……

“啊……”我轻呼了声，看着手指上流出来的血珠，将它放进嘴里，“好疼！……真没用！这点小伤就掉眼泪……真没用……哈……”

我坐在沙发上，两眼没有焦点的看着前方。直到窗外的阳光射进我的眼里，我才知道原来天已经亮了，不知不觉中自己呆坐了一夜。

房门打开，郑旭从里面走了出来，衣着整齐，只是有点发红的眼睛显出他也可能一晚没有睡吧！他望着我，眼神里透出与原来的他完全不相称的怯懦，是的，怯懦！怎么可能？我下意识的摇摇头，把这归于我的幻觉。

我对着他淡然的一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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