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我要飞,飞,飞
这是一个自由的年代
这是一个多情的世界
我有我的梦想
我有我的青春
我要用我的双手
托起一片天
我要用我的脚步
走出一条路
请给我笑颜
请给我鼓舞
请给我掌声
我要飞…”
夏天。南方A城的下午一家电台在一广场正举办原创音乐大赛。整个广场里回荡着“蓝梦”乐队主唱程羽名高亢的声音。四个年轻的乐队成员老练稳重的渲染着整个广场的氛围。
台下响起了无比热烈的掌声,口哨声,尖叫声。慕名而来的粉丝们呐喊着挥舞着手跟着旋律躁动。黑压压的一片人海。

这是有史以来最撩拨人心的一场活动。十八岁程羽名的斯文秀气略显忧郁的外表在强劲的乐器配合下成了强烈的反差。正是这一反差无余的表露出了现代少男少女们的优越生活和渴望自由的梦想。一把吉他把程羽名桀骜不逊的个性张扬了出来。
台上程羽名一边深情的表演一边用他忧郁的眼睛在台下人群里寻找他要寻找并渴望寻找的东西。那就是他心底里盼望着有一个人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现场。能上台来为他送上一束鲜花或者为他喝彩。那个人没有出现,真的没有出现。程羽名失望了。
事实上程羽名也知道爸爸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家里没有人知道他今天在这里比赛。这个比赛都是他没有告诉家人。他部长的应该告诉谁。希望有一个家人出现,这都是程羽名自己的一个幻想一种渴望。
程羽名的爸爸程雷东真的没有出现在这里。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头和挥舞的手程羽名的心在歌声和乐器拍打出来的旋律里淌下了伤感的泪水。但他还是坚强的把节目表演完毕。掌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他多么希望父亲的出现。
的确程羽名是一只脆弱的羔羊,他要的是父亲这只老山羊的舔吻。可是程羽名错了,他越是想得到爸爸的支持越是得不到。程雷东的脾气自己铁定了事情谁也甭想改变。
兄妹三人里爸爸程雷东从来不关心支持程羽名的爱好。在程羽名极易冲动和叛逆的年华里他是多么希望爸爸能理解和支持他的爱好。完了,一切都完了。当最后的音符休止的那刻他的心彻底绝望了的崩溃。在后台他终于忍不住的放声了哭泣。
从程羽名懂事起对音乐的爱好那天程雷东就否决了程羽名天真的梦想。随着时间的流失岁数的增长程羽名自持着自己年轻而单纯的理想以为自己的努力成绩就能换来爸爸的关注。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两个人在这问题上已经背道而驰。程雷东也以为没有自己的支持程羽名会在某一天放弃这天真的又伟大的爱好梦想。
从程羽名记事起程雷东就跟他势不两立。程雷东反感到不愿意跟这个儿子说话,而程羽名也同样的反感到张不开口叫程雷东一声爸爸。如果程雷东退一步成全他的这个儿子,程羽名也就不至于这么忧伤。他还是会叫程雷东爸爸。可程雷东非要程羽名低头退步。对于程羽名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他没有了音乐他宁愿没有这个父亲。
程雷东无比厌恶这玩意儿也许跟他自己的过去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A2
姐姐程羽枚做了导游,哥哥程羽光做了警察程雷东二话不说赞成他们自己的选择。这让程羽名怎么也想不明白。天生的程羽名就要较他的哥哥和姐姐柔弱。
比赛结束了。“蓝梦”乐队在程羽名的带动下发挥出色夺取了桂冠。
在这个A城的郊区沿海一座花园里恒远公司老总程雷东的别墅就坐落其中。
“妈,我回来了。我今天参加比赛拿了第一名。”程羽名背着他那把心爱的吉他回来的时候妈妈钟艳正在厨房准备晚饭。这是程羽名值得欢愉的日子。组建乐队一年来拿到的成绩算是没有浪费自己的时间。妈妈是这个家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哦,是吗,我儿子真乖。怎么没有告诉我们呢?”钟艳一听程羽名的成绩高兴的差点烫着了自己的手。还是忙碌里安慰着自己的孩子。
“妈,谢谢你!我也想告诉你们的。”程羽名把吉他放下就把自己扔进了沙发。程羽名闭上眼睛烦躁的情绪随之而来。他真想大哭一场。泪水悄然从眼缝里出来。
“儿子,心情不好啊。”钟艳从厨房出来看到程羽名的样子俯身用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妈,…”程羽名睁开眼睛举起手搂住妈妈弯下来的脖子委屈的放声大哭…
华灯升起的时候程雷东还在公司审核新送上来的策划书。整个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在加班。
桌子上的电话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程雷东不得不放下手头的文件提了话筒。
“阿东啊,你还不回来啊,羽名今天拿了一等奖,你也该给他一个奖励吧,他真的需要你的支持!”钟艳在电话那头一开口就告诉程雷东今天程羽名的成绩。
“就算是做了一个大明星我也不稀罕。他会后悔的。做其他的任何一样事情我都可以支持,就是不可以在张扬自己。”程雷东一听到程羽名的事情火就上来。一口气讲完把电话狠狠的挂上。
程雷东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猛得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在空气里打转。如同他的心情一样飘忽上升。
程雷东很烦躁,烦躁那个小儿子程羽名。在他的三个孩子中惟有程羽名天生来表现的与众不同。
五十五岁的程雷东不老。穿一件白短袖衬衫把白皙的脸衬托的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一米七五的身子在平时的运动下很健壮。这是一个出色的成功男人。
二十多年前的他是这城市颇有名声的演员。唱歌跳舞的大小节目也拿了不少的名次。他可谓尝过了圈的酸甜苦辣。他在一次的演出后发誓自己的后辈不可以走上圈。
那一次是他一生也忘记不了的事情。二十多年前的冬天在一家歌舞厅里唱歌的他亲眼看见了有人在歌厅里打架被惨杀。他眼睁睁的看着二十多具尸体躺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那以后程雷东决定退出这个东西。并且发誓他的孩子不可以玩这个东西。
程雷东伸手抓了抓整齐的头发。其实他多希望程羽名能像他的哥哥或者姐姐那样,哪怕是做一份普通的工作而不会走上自己走过的道路。可是无论怎样努力他都没有改变这个遗传了自己基因的孩子的爱好。程雷东感觉到自己还是那么大的失败。他把半截烟按进了烟灰缸。
夏天炎热的晚上城市没有片刻的沉寂。程羽名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心情万分的复杂纷乱。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不喜欢我,为什么我不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也没有比哥哥姐姐差到那里啊,为什么,爸你告诉我为什么?”程羽名辗转反复的心底呐喊着。
程羽名爬起来拧开了桌上的台灯。蓝幽幽的灯光神秘的映衬着他秀气书卷味浓郁的脸。灯光透过他没有关上的门缝洒下一条细长的蓝线在宽敞的过道上。
靠在床头程羽名盯着挂在墙上的吉他手指不自觉的在光溜溜的肚皮上拨弄。嘴里轻轻的哼起了白天演唱的歌曲:
“我要飞,飞,飞
这是一个自由的年代
这是一个多情的世界
我有我的梦想
我有我的青春
我要用我的双手
托起一片天
我要用我的脚步
走出一条路
请给我笑颜
请给我鼓舞
请给我掌声
我要飞…”
隔壁主卧室里程雷东和钟艳也同样的无眠。程羽名的歌声尽管很细小还是穿过了夜的缝隙传进了他们的房间。
程雷东侧了侧身子。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歌。歌声里透露出一个人的渴望和自由。透露出了一个人的忧伤和脆弱。
程雷东翻身下了床。赤脚轻轻的出了房间站在歌声传来的房间前。从门缝里程雷东看到了与一个自己走反方向的孩子。而那孩子却又是自己当年的影子。
程雷东在门口站了很久。一直到程羽名唱了三遍不再唱。唱到了程雷东的心坎唱出了程雷东的眼泪。许久后程雷东伸手想推开门却又把手退了回来。转身程雷东拖着疲累的心情回卧室去了。程雷东还是没能撇开自己顽固的尊严来抚慰一个孩子的心灵。他们父子的关系已经是那么陌生遥远。就这样程雷东又错过了给自己给儿子的一个相互认识的机会。
天将要明亮前程羽名决定离开这个让他没有什么希望的家。他要远离这座城市去寻找自己的梦想。
程羽名翻开笔记本留下了诀别式的留言:亲爱的家人,当晚上这城市的灯花亮起的时候,你们请别等待,我已经在清晨离开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家。你们也不必要去寻找我去了那里,等我完成自己的梦想的一天我还是会回来。自己有想法就要勇敢的尝试,即使没有成功也不会遗憾。人生是自己的,我不应该生活在一个不是自己的空间里。我亲爱的爸爸,我谢谢你养育了我,我知道我不能像哥哥姐姐那样令你开心满意,可我还是不能放弃自己的爱好去成全完美你的心愿,即使你不支持我,我也不会选择退让,但我并无不孝之心请原谅你的孩子。我会在另一个地方祝福你,我的爸爸,还有我的妈妈我的哥哥姐姐!羽名叩谢!
程羽名写完后用一块玉石压着铺开在桌上。只要进来的人都能一眼看见。从抽屉里拿出平时积累的零钱背上简单的行囊背上自己心爱的吉他程羽名踏上了去B城的火车。
上火车转身的刹那程羽名是那么的不舍。这座生活十多年的城市里有自己的乐队朋友同学哥哥姐姐妈妈以及与自己不和的爸爸。可这一切就要在火车离开的时候与他告别。没有祝福也没有歌声,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忧伤的程羽名在吉他的陪伴下上路。(从此毗邻A城市的B城市里一场由程羽名为导火线的闹剧拉开了帷幕。B城市的黑色暴力及血色情欲改写了A城市程雷东一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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