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十岁男人的爱情：温柔的背

19）原地

    对不起，我还是只能用这三个最无力的字来作为这封信的开头。

    我生病，去医院住了几天，她就帮我装着手机，所以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我知道你一定很难受，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很不好过，而这都是我造成的。或许我不该结婚，结了婚就不该再去找你，不该那么贪心，既想身后有个稳定的家庭可以全身而退，但又不能放下你。现在我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自私了，让大家都受到了伤害……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

    请你原谅我，我现在已经是个没有权利选择的人，我必须承担家庭的责任……

    ——杰给我的最后一封Email

    我很平静地看完了这封信，责任是男人的贞洁牌坊，是比天还大的理由，我无言以对。

    那已经是我和婷妤见面的一个月之后，惊慌、难过都已经像潮水一样退去了，生活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一些污泥、杂物，留待时间慢慢清理了。

    我把这封信和信箱里所有的信都删掉了，然后帮自己去另外一个网站申请了一个新的邮箱。我想日子应该是要这样过的吧，结束了就应该把过去的丢掉，找一个新的地方，让自己重新开始。感情结束了，也应该清理一下那些痛苦的记忆，找一个新的人，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忘记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我只是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崩溃呢？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能够忘记的，一切都会被时间湮灭。就算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那么人总有一死啊，死了，化成灰了，谁还在乎发生过些什么啊？人在宇宙之间终归是渺小的，只要能活下去，就没什么东西是不能够承受的，因为我们可以忘记。

    杰的手机号码已经变成空号了，我给他的我家的钥匙也已经快递给了我，他还有一些留在我家的东西，我懒得还给他，都理一理，扔掉了。

    我们要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古人说的十年修得同船渡，但是让彼此就此消失在这个并不算很大的城市里，却是很容易的事情。我们没有共同的人际网络，没有社会生活的交集，手机号码换一换，网上的ID废弃，就从此再也没有对方的消息了。真的是很简单的事情。

    又回到一个人孤独站立的日子。人生总是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

    好像比从前更加孤独，对抗寂寞的能力似乎也更加退化了，似乎真的年纪大了。

    我29岁生日的时候，只有林跟我说了声，生日快乐。普通的朋友都拖家带口，没人记得这种无关紧要的日子了。而亲密的人呢，都走了。我越来越害怕分离，但是分离大概也是人生的常态吧，太多的东西，我们都是没办法留住的。

    实在不想一个人的时候就和林在一起，不过连勾引他，开玩笑邀他一夜情的兴致都没有了。太熟悉了，变得像亲人了，最亲近，也最遥远。

    我跟林说，不如我也去结婚吧，你觉得怎么样？

    林说，好啊，你结婚我送个大彩电。

    我很贪财地说，那我要液晶的。

    林当然说，想得美。

    还可以喝酒，还好有这个嗜好，还好有林，在我喝醉的时候可以送我回家。

    某一次，我宿醉醒来之后，打电话跟林说，有一天你也不在我身边了怎么办啊，我真的好害怕。

    说着说着我就哭了起来，想象着自己晚景凄凉的惨状，醉倒街头，没人搭理，好可怕的景象。

    林说，好了啦，不要老想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有空多想想怎么样多赚点钱养老，有了钱什么事情都好办。

    我说，是么，喝醉了也有人照顾么？

    林生气说，你他妈就不能戒酒吧，一把年纪了还整天喝得醉醺醺的，都老男人了还打着电话哭，太可怕了。

    我说，好吧好吧，我以后不哭了，酒么，过了30岁就戒掉，以后每天努力赚钱，过健康生活，好不好？

    手机突然没电，无聊的瞎扯这才告一段落。

    我知道朋友也都是有底线的，不能太过任性，喝醉了可以送你一次两次，但是第三次，可能就没有人再和你一起喝酒了。我开始尝试着戒酒，尽管这是我对抗寂寞的最后药方，但是孤独的人不能喝醉，因为没有人照顾你，你不晓得喝醉之后会发生什么事，那很可怕，我想还是在拥有一个安全怀抱的时候再喝醉比较好，而我现在，没有了。

    林怂恿我试着找回老男人骏，他想我大概还是要身边有个人才好，不然什么事情都要麻烦他，他开始受不了了。

    我装作很有良心地说，怎么找啊，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现在需要人家了又回头，会不会太现实了啊？

    林说，想那么多干嘛，你就当作一夜情好了，也许他也正需要啊。

    我不满地嘟囔着，搞得我好像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但是我还是在QQ上给骏发了消息，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快就有消息回复过来说，挺好的啊，你呢？

    原来他一直都在线，只不过躲着我而已。或者是躲着别人，我也许对他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

    我很高兴，努力想要再和他回复到过去那种热络的对话。

    不能谈感情的问题，就跟他说生活上的事情。说工作很无聊，领导有点变态，收入还没有增加，房贷付得很吃力，想买车可是还没存够钱，油价又涨得太厉害，怕养不起……

    骏漫不经心地听我唠叨着，偶尔礼貌性地哦、嗯一声，表示自己没有走开。

    我想试着再谈一些深入的话题，就开玩笑问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美满的性生活。

    他毫不犹豫地说，还不错啊，你呢，应该也很爽吧。

    我又点沮丧，但还不想放弃，就开始走装可怜路线说，没有啊，我一直一个人，好久了。

    骏没有回答。

    我又说，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人到最后都是要孤独的，殊途同归。

    骏还是没有回答。

    我有些着急，就接着问他，你还在么？

    又过了很久，骏回过来说，小孩子，曾经我真的很喜欢你，想要疼爱你，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这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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