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十岁男人的爱情：温柔的背

18）幸福

    我和杰一起看了《断背山》，里面的有句对白说，HowcanIquityou？

    这句话让我唏嘘了很久，我想到跟杰在一起这三年的分分合合，我也好想问，如何才能够戒掉你？

    仿佛烟酒或者毒品之类的东西，会让人上瘾，会让人欲罢不能。然后慢慢地折磨自己，让自己耗置心力，让自己渐渐失去离开的勇气，只想恋战到底。

    其实我一直不晓得什么是真正的爱。尽管这个问题和这个字眼反反复复在我的日常语言中出现，但是我一直没有形成自己的关于这个问题的确定的注解。我一直在观看别人的故事，自己的生活也总是茫然的乱奔乱闯，看似想法很多，其实一直稀里糊涂。

    到现在，我渐渐认为，爱，大概是一种本能，一种自然流露的习惯，在我们的意识控制之外，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得让自己都生气。但是没有办法，本能无时无刻不在牵引着你，让你最终不得不走向自己内心规定好的那个方向。

    有一天，杰问我，那时候为什么没有和婷妤在一起呢，她说你们关系很好啊？

    我开玩笑说，如果我那时候和她好过，现在又和你在一起，那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会不会太过于复杂了？

    杰不喜欢我这种玩笑，在他的观念中，这样的事情太可怕，他不愿去想象。

    我只好老实告诉他，那时候，我喜欢另外一个人。

    杰很好奇，另一个人？男生？

    我点点头。

    杰突然来了兴致，笑着问我说，原来开窍得那么早啊？

    我也玩笑说，是啊，我很早熟的，你难道现在才发现么？

    只不过，那段青涩的少年的情怀，因为婷妤的意外介入而草草了事了。

    杰说，那你不是很恨她？

    我摇摇头，不会了，一直觉得婷妤还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不然你也不会和她结婚不是么？不过有时候有点热情过头了，她那时还是个小女孩，如果她更懂得对付男人的策略，我想她应该是战无不胜的情场杀手。

    杰大笑，被你说得那么可怕。

    望着杰的笑容，我心里憋了很久的那个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他。

    杰，你过得幸福么？

    其实我内心里真正的疑问是，如果你过得很幸福，你为什么还会回来找我呢？

    杰的笑容被我突然而来的严肃问题截断，他沉默着，像是在思考着该如何恰当地回答我的问题。

    沉默了很久，他的神情又变得忧郁。他说，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了。我看见我其他的朋友，他们也和我一样，结婚生子，享受着家庭的欢乐，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而竭尽所能，我觉得他们是幸福的。虽然这些事情我也在做，别人有的我也都有，但是总是觉得心里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一碰到那里就会很难受……

    很难得，杰很努力地想要把他内心里的感受形容给我听。可惜电话响了，他该回家了。

    杰走后，我们很多天都没有机会再见面。我一直在想着他说的话。也许幸福对我们来说，永远只存在于不可触及的地方。杰选择结婚应对社会的压力，但是他内心的压力并没有缓解。但是，如果他选择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也没办法保证会让他觉得幸福。

    幸福是我们内心的感觉，那么，大概比较容易满足的人会常常感到幸福吧。而我们好像都是不够坚定、摇摆游移的个性，想要的太多，注定不太能够获得幸福。

    我试图再和杰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但是他好像没有时间回应我。打过去的电话没人接，事后也没有回过来，短信也如同石沉大海。我只好自己闷闷地抱怨几句，但也无可奈何，他不是属于我的，我必须守好游戏规则。

    又过了一些天，我忍不住又发消息给他，跟他说，最近好么，为什么不回电话，我很想你。

    过了一个小时，他回复说，明天下午见面好么？

    我看到手机里有一条新信息的时候就肯定是他，竟然有些兴奋的感觉，傻乎乎的，赶快点开来看，然后忙着告诉他说，好啊，好啊。

    杰约了我去一家我们从来没去过的咖啡店见面，很奇怪，他好像没有喝咖啡的习惯，而且我们其实早就已经不太去公众场合见面了，为什么不像往常那样来我家呢？

    我有些疑惑，但又想到他大概没时间这样来来去去地发短信，就干脆地答应按他说的时间地点见面。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下班的时间，我急急忙忙赶到他说的那个地方，因为没去过，生怕临时找不到而耽误时间。因为太久没这样的经验了，竟然像小孩子赴第一次约会似的心里揣着小鹿，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结果早到了很久，喝了两杯咖啡，杰都还没有来。

    在我一次次朝门口张望的时候，婷妤突然从不晓得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站在我的面前。

    我一时错愕，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心里还存着侥幸，还想赶快敷衍一下，然后想办法通知杰先不要过来。

    我慌忙对婷妤说，嘿，那么巧啊，好久不见了。

    婷妤神色凝重，让我的笑容也只好僵住。她径直在我面前坐下，冷冷地说，有什么巧的，就是我约你来的嘛。

    我的脑子嗡地炸开，心里只默念着三个字，完蛋了。

    婷妤问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想继续装傻。

    什么这样啊，怎么了？

    婷妤不理会我的回答，继续说道，我第一次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你的短信，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觉么？我觉得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话语中有了哽咽的声音。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后来的谈话，我几乎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听着婷妤的哭泣和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

    整个世界都是婷妤因痛苦哭泣而扭曲地脸，和她充满绝望的问话。

    最终，这个女人的幸福，也因为我们，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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