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十岁男人的爱情：温柔的背

15）选择

    你会不会觉得人生的痛苦很大部分是由于选择而引起的呢。很多时候我们因为没有选择反而会过得比较简单，比较有勇气，甚至可能比较容易获得幸福。常常看到身边很多年轻的情侣们，他们就那样自然而然地相互喜欢、相爱、结婚生子，不需要经历那么多的麻烦的抉择和思考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本性和心意以及社会安排给人们的标准路径进行自己的生活。而我们却似乎一直现在麻烦中，从一开始明白自己的问题，挣扎着要不要做这样一种异于常人的选择，然后好不容易认同了自己的取向，却又发现，即便自己愿意坦然地去与一个男人用心相处，但找到一个可以交付真心的人却又是如此的困难。跌跌撞撞地在圈子中爬滚了几年，经历了一些咸咸淡淡的感情事件，在身体和心灵都逐渐疲惫的时候却发现渐渐不再年轻的自己依然在深秋的寒风中孤独站立。这时候又要面临选择，是放弃这种无结果的追寻，还是像身边的人一样，接受一份世俗的生活模式，以最终向传统社会的妥协作为自己求得心安的最终选择。

    似乎很多人选择了这样的生活，据说十之八九的同志最后都是会结婚的，而我在医院遭遇到第一任男友之后，也开始冒出了这样的念头。老男人骏说，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的，你不能说选择结婚的同志都是怯懦自私的人，因为可能那对他来说，是一个更好的选择。那么，我该选择什么呢？我的个性本来就是容易动摇左右游移的，从来不可能果断地做出一个选择，并且保证自己永不后悔。我做出任何选择都很艰难，之前要经过漫长的无比煎熬的犹豫期，最后不得不选择之后也必然会前思后想懊悔很久。但是人生似乎就是一个需要不断面对选择的过程。

    如果我不是这样一个缺乏果断抉择的人，那我应该在离开杰之后就不再想他，专心地享受自己的下一个男人。或者如果我真的放不下他，就不该离开他，用巨大的耐心守候他、等待他，或者自己也去结个婚，然后和他以背后的情人的方式把这份感情天长地久地维持下去。但我又没有这样的果断和勇敢，以及坚持。

    痛苦的人是应该痛苦的，因为一切都是自己选择出来的结果。因为对选择无力，所以对自己也很无力，对自己的痛苦更加无力。

    我想我的那些结婚了的同志朋友们，他们并不是说比我更聪明，更善于判断得失，只是他们在适当的时候懂得选择，选择更容易的道路和生活。

    像杰，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不结婚，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开始他就说过，结婚是必然的事情，是人生必经的过程，是我们存活与社会的需要，它可以跟爱情无关。

    现在想想，其实他才是把这些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人，我总是说他太老实、太木讷，但其实他总是用最简单的原则来思考事情，得到答案的过程反而比较直接，反而不必要经过那么曲折的认识和思考的过程。

    我突然很好奇，杰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呢，他结婚之后的感受到底是怎样，我很想问问他。我也问过骏，但是他基本算是上一辈的人，结婚的时候根本不了解自己，进入网络时代时已经是人到中年，才开始明白自己内心最真实的一些方面，所以他的经验对我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杰呢，提起这个名字我还是会有心里隐隐作痛的感觉，想起那天与他和妻子在街头相遇，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幕啊，人生总是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给我们沉重的一击，让我们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无力，根本对抗不了命运的捉弄。

    我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终于在杰的名字下面，按下了“呼叫”。杰接得很快，响了两声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喂——”。其实在按下呼叫的刹那，我的心已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我从来没有给分手后的前男友打过电话，通常他们也不会再主动找我，我不晓得别的同志们的分手状况是不是跟我一样，反正我是每次分手都是彻彻底底的，不仅仅从此是路人，而是彼此都从此消失于这个世界感觉。这是第一次，我很紧张，听到杰的声音响起，我突然觉得鼻子很酸，很想哭的感觉。

    他以为信号不好，又说了一声“喂——”。我也哽咽着说，“喂——”。

    他以为我会接着说明打电话的意图，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两个人一起沉默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杰才打破了沉默，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我说，我也以为我不会再跟你联络了。

    杰说，你最近怎么样，还好么？

    我说，还好啊，你呢？

    杰说，嗯，还行。

    又是沉默。

    我又说，婷妤怎么样，身体还好么？

    杰几乎同时开口，我很想你……

    他的这句话让我很生气，我们现在不是该客客气气地寒暄一番像普通的熟人那样么，为什么说这种话？！

    我没有回答他。

    又沉默了片刻，杰接起我刚才的话头说，哦，她挺好的，下个月就要生了。

    此时我已经没有了刺探他生活现状的好奇心了，只想赶快躲进自己的壳里，让自己能够安静下来，现在我觉得自己很不安。

    我最后说，那你好好照顾她啊。不等他说话，我就挂掉了电话。

    我想现在我已经没有跟他说话的立场了，不能是情人，也不能是朋友，也不能是旧同学的丈夫，所有这些关系定位都让人觉得尴尬无比。

    在和婷妤做同学的时候，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和她爱上同一个男人。跟杰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他会和我的旧同学结婚。决定离开杰和骏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我会选择回头，回头看看杰，看他蹙着眉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我。他声音里深深的抑郁让我不能再伪装，我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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