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同志桑那见闻

窗外的寒风里没有雪花飞舞，只有丝丝冷雨落于窗前。与同伴分别已经一月有余，不知此时此刻他正在做些什么，是否已有了新的夥伴？算了，不想也罢。还是找些无聊之事，打发这有生之日。

翻出一本2001年导游手册，酒吧，迪厅，桑拿……到法国快半年了，还未曾去过桑拿浴室，今天不妨破个戒。早就听人说卢浮宫附近有一家桑拿很不错，设备齐全，乾净卫生，顾客以年轻人居多。于是主意打定，换了衣服，便出门上路。

这家桑拿浴室只对18岁以上成年男子开放。它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小街上，街的名字有些特别，叫好小孩。和浴室相毗邻的是一家警察署，看来两者相安无事。推门而入，是售票处。售票窗口一旁贴着营业时间和价目表。每天从中午12点开放至凌晨1点，周五周六延长至凌晨2点。门票价格不菲，全票17 欧元 （相当于人民币130 左右）。如果14点前入场，可有25%的折扣。26岁以下的还有优惠。常客可以购买月票或季度票。季度票为259 欧元，折合人民1900 .购票后，收银员便递上一条浴巾，一只避孕套，一小袋润滑剂，一把更衣柜钥匙和一个铜牌号。浴室内凭铜牌号消费，出门时凭此总结账。

和国内动辄上千平方米的大浴场相比，这家桑拿只能算是只小麻雀而已。一层有三间更衣室，共有200个？ 到高峰‘僧多柜少’时，后来者只能将衣物寄放在一个大布袋里。中间是一个小型健身房，常规器械齐全，对于业余爱好者来说已是足够。一侧有一个酒吧，供应各种饮料和三明治之类的便餐。酒吧两头，一头有一台电脑，供人免费上网，另一头是一个阅览角，有当天的费加罗报和解放报。

我找到更衣柜，换了衣服，别上浴巾，便到健身房运动。刚做了几个热身动作，一个身材健硕，模样英俊的教练便过来打招呼，并对我说，在此健身有一条规则，至少需穿上内裤。我楞了一下，立刻明白，他见我腰间系着浴巾，以为我未穿内裤。于是我笑者撩起浴巾向其示意，我穿着呢。他也笑了，说声很好，就走开了。我想这条规则很有必要，否则仅别着浴巾锻炼，难免会春光外泄，春色撩人，令旁人分心，一则影响健身效果，二则容易出事故。

浴室建造在地下，沿着阶梯而下，灯光渐渐变得昏暗。中央是一个可容纳七八人的气泡浴池和一个开放式的投影录像厅。一侧是一间18平方米左右的蒸气浴室和一个公共淋浴房。另一侧是4间单人淋浴房，两个相邻的淋浴房的隔板，在齐腰处已被人弄出一个可容纳一拳大小的窟窿。所以有人常在里面滞留不出，却不闻水流声。在其间捣什么鬼，自不用我多言。

除此之外，还有两排供人幽会的单间，室内有一张床，一卷手巾纸，一罐避孕套和润滑剂。门可向外反锁。一个美国人告诉我，在洛杉矶也有此类桑拿，不过面积要小得多，而且租用单间需另外付钱。

蒸气浴室和气泡浴池，由于场地狭小，所以一等你坐定，便会有人有意无意的轻触你，如果你没有反抗的话，那么这种试探性的触摸便发展成调逗性的抚摸，一旦两人性投意合，那只待去密室内翻云覆雨了。

密室之间的走廊上不停有人来回穿梭，幽暗的灯光映照在那发亮的蓝眼睛上，仿佛是搜寻猎物的猛兽。更有甚者，干脆占了房间，打扫乾净，大有‘万事俱备，只待君来’的架式。

再往里走，是一角录像室，专门播放色情录像。那天放的是犯人与监狱警察的故事。所谓内容决定形式，内容未变，形式万变也难离其宗。这些色情片大同小异，只是演员和场景的变化，从室内到户外，从白领到军人……前年法国有线台CANAL+曾破天荒播放了一部同性恋色情片。更深处，有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不时可闻阵阵呻吟声穿出。人到了里面，和禽兽已无异。

这里每天举办不同的主题晚会，如周六有现场脱衣舞表演；周四是泡泡晚会，录像厅撤去椅子，四周围上黑布，用专门的制泡机器不停地往里灌肥皂泡，大家脱得精光光就在泡泡里瞎折腾。

醉翁之意不在酒，来此地的人很少是为洗澡而洗澡的，更不可能象孔子一样，‘吾与点也’。按照国内的标准，这一类桑拿，是十足的色情场所，当在取缔之列。可是在我看来，两个成年人在自愿的情况下的性行为，只要不对双方和公众构成妨害，又何罪之有，需要大动干戈呢？我们自然向往那种灵与肉结合的伟大的爱情，但并非人人，也并非时时都能有此幸运。

没有性的爱情令人遗憾，没有爱情的性也无甚可耻。一段美好的爱情让人荡气回肠，终身难忘，一次与陌生人的美妙的性经历同样如绕梁之乐，让人回味良久。

中国人说‘食色，性也。’法国人说‘口腹之欲，床第之欢’。（LE PLAISIR DE LA TABLE ET LE PLAISIR DE LA CHAIR） 我们每天吃饭，与其说是在填饱肚子，不如说是在讨好我们的舌头。吃的乐趣超越吃的需要。但是为何一谈到性，我们便另眼相看了呢？法国人也常说，我只靠清水和爱情生活。可谓语不惊人死不休，大概只有对影自恋的水仙花才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我国社会学家刘达临对于性的态度，曾说过10个字‘健康的自由，合理的控制’。至于谁来控制，有些语焉不详。我想不是由他人，更不是由政府来控制。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和有正常理智的成年人都有能力合理的控制自己的性行为。正如吃饭，只有那些胆大贪心之人才会被撑死，象鱼缸里那些可怜的小金鱼一样。

作此小文，不是为了宣扬纵欲，更不是提倡乱交。就象书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指南和菜谱，没有人会认为是旨在教唆放纵你的食欲吧。